“铮”的一声脆响,姜蜜只觉得虎口一麻,长剑脱手而出,钉在了旁边的青石墙上。
“谁?!”光头大汉心中大骇,猛地转身看向巷口,他半步化神的神识竟然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
巷口处,光影交错间,站着一对宛如璧人的年轻男女。
锦清凝缓缓收回刚才掐诀的纤纤玉指,她那双平时总是弯弯的杏眼,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冰霜般的寒意。
那白裙少女被逼入绝境、宁可自爆的绝望眼神,仿佛一把利刃,瞬间刺中了锦清凝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与刺痛。
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她不也是这样像一只无路可逃的猎物般几乎走投无路吗?
这种对恃强凌弱的痛恨,以及对相似遭遇的共情,让性格向来温和善良的锦清凝罕见地动了真火。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城中公然截杀劫掠,你们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锦清凝的声音不再软糯,随着她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骤降了十度,细密的水珠在空气中凝结成锋利的冰棱,遥遥锁定了那三名恶徒。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不知死活,敢管我们少城主的闲事?找……”
光头大汉仗着背后有城主府撑腰,又看出锦清凝不过是金丹期修为,正出言恫吓。
然而,那个“死”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无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腰间的沉渊剑柄上轻轻一点。
没有出剑,甚至连一丝暗金色的剑芒都未曾泄露。仅仅是一道微弱至极的剑意透过剑鞘激射而出,便精准地贯穿了三人的丹田。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随后戛然而止。那三人捂着破碎的丹田,如同三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修为尽废,彻底沦为了凡人。
“滚。”
无霜那冷漠至极的声音在小巷中回荡,那三人哪还敢多停留半秒,连滚带爬、犹如丧家之犬般互相搀扶着逃出了巷道,连头都不敢回。
危险解除,小巷重新恢复了死寂。
被救下的姜蜜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群恶棍的身影完全消失,她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巨大的落差和死里逃生的后怕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便向着冰冷的青石地面倒去。
一双柔软且温暖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还好吗?伤得重不重?”
锦清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关切的声音里透着真诚的温柔,满是担忧地打量着姜蜜身上的伤口。
姜蜜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精致甜美、毫无阴霾的脸庞。那是一种未经世俗污染的干净,仿佛一束阳光,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谢谢姐姐出手相助……”姜蜜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理了理凌乱的衣裙,尽管狼狈,但依然保持着世家千金应有的礼数。
她向着锦清凝和不远处依然冷酷站立的无霜,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我是北州姜家嫡女姜蜜,今日若非二位出手相救,蜜儿恐怕早已……”她的话没说完,眼眶又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这可把向来心软的锦清凝弄得有些手忙脚乱,她连忙掏出一张干净的丝帕递过去,有些笨拙地安慰道:“哎呀,你别哭呀。我们也不过是路过,恰好遇到了。你……你既然是姜家的大小姐,怎么会一个人落在这般境地?”
姜蜜接过丝帕,擦了擦眼泪,抽泣着将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无非是成日待在家中觉得修炼无趣,瞒着家族长老偷偷跑出来游历,却在凌云城中露了富,被这城中的少城主盯上她的容貌。
护卫为了保护她全军覆没,身上的通讯法宝也全被击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听完这番话,锦清凝的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同情。
同为女子,同样因为某些不属于自己的原因而遭到迫害,这让她对眼前的姜蜜产生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没有传讯玉简,在这凌云城里,他们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锦清凝担忧地问道。
姜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苦笑:“姐姐,你们别管我了,趁现在赶紧走吧,晚了恐怕连你们都出不了这座城。”
她抬眼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无霜,虽然感激他废了那三个恶徒,但理智告诉她,麻烦才刚刚开始:“你们有所不知,凌云城位于中州地带繁华,素来和上界互通有无,城中有大乘期的尊者坐镇,常常有上界的仙者们压制修为下界游玩。刚刚那几个人修为被废回去报信,想必……他们等下就要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