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师,风云晦暗。
厚重的乌云低垂在巍峨的皇城之上,仿佛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随时可能拧出黑色的雨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胸闷气短的压抑感,那并非天候之变,而是整座京畿大阵被全力催动时,地脉龙气翻涌所带来的窒息威压。
今日的京师,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金吾卫、羽林军、六扇门……数不清的精锐甲士将皇宫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然而,在这肃杀的铁壁铜墙之外,一道白衣胜雪的倩影,却如同一柄撕裂黑夜的利剑,孤身一人,踏碎了这皇城的死寂。
那是薛清秋。
星月宗主,当世洞虚,被誉为天下第一强者的绝代妖娆。
她并未遮掩行藏,甚至没有施展那神鬼莫测的星月遁术。
她就那样手提长剑,一步一步地从朱雀大街正中走来。
那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在猎猎风中翻飞,勾勒出她高挑修长、足以令世间男儿疯狂却又不敢直视的完美身段。
她的容颜冷艳如万载玄冰,那双仿佛蕴含着浩瀚星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只因半个时辰前,一道圣旨传遍天下:星月宗薛牧,擅闯禁宫,意图行刺,罪在不赦,即刻于含元殿前处以极刑,以儆效尤。
薛清秋知道这是陷阱。
这拙劣的借口,这毫不掩饰的杀局,哪怕是三岁孩童也能看穿。
以薛牧的智计,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以姬无忧的城府,也不该用这种粗糙的手段。
但这正是阳谋的可怕之处。
因为它赌的不是智谋,而是人性。赌的是她薛清秋,绝不敢拿薛牧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挡我者,死。”
清冷的嗓音不大,却如碎玉投珠,清晰地钻入每一个守卫的耳膜。
随着她这一声轻叱,一道璀璨至极的星河剑气骤然爆发。
那原本固若金汤的宫门防线,在这位洞虚强者的盛怒一击下,竟如纸糊般脆弱。
数百名甲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那恐怖的剑意震飞,让出了一条通往权力核心的血路。
……
含元殿。
这座象征着大周皇权至高无上的大殿,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金红色光芒之中。
大殿正中,并没有文武百官,只有高居龙椅之上的皇帝姬无忧,以及悬挂在大殿横梁之上的一道被锁链缠绕的身影。
那身影衣衫褴褛,低垂着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轮廓,那身上散发出的星月宗特有的功法气息,无一不在告诉来者——那就是薛牧。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
薛清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大殿门口。她那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唯有剑尖上滴落的一滴鲜血,昭示着这一路杀伐的惨烈。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道悬挂的身影时,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星眸瞬间收缩,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姬无忧,你找死!”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试探。
薛清秋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划破时空的流光,直刺龙椅上的帝王。
这一剑,汇聚了她毕生修为,蕴含着洞虚境强者对于天地规则的领悟。
剑光过处,空间片片崩碎,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即使是千军万马,在这一剑面前也唯有灰飞烟灭。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剑,端坐在龙椅上的姬无忧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残忍与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