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转移位置的时候贴近了柳平半步,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从宫装高开衩处隐约擦过了他裹着浴巾的腿侧。
那一瞬间的触碰极其轻微,丝袜面料滑腻凉润的质感从他裸露的小腿侧面掠过,像是一阵不经意的凉风。
"平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柳眉一边擦着他左耳后面的灰渍,一边轻声问。
她的语气变得柔和了,那种调侃的劲儿散去了大半,换成了一种真切的关心,"娘亲看你瘦了好多。锁骨都凸出来了。"
柳平的拳头松了松。她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传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就……到处跑呗。"他的声音很轻,有些闷,"在书院打过杂,在学堂扫过地。后来遇到严……遇到严先生,才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柳眉擦毛巾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继续擦了下去。
毛巾沿着柳平的后颈从左到右仔细擦了一遍,她的左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固定着他的身体,掌心贴着他赤裸的肩膀,温热柔软的触感从她的手掌传过来。
"好了。"她把毛巾从他脖子上拿开了,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回干净了。"
柳平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他的肩膀松了下来,两只拳头也松开了。他偷偷往下瞥了一眼自己裹着的浴巾——还好,这次忍住了。
柳眉从行宫的衣柜里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和靛蓝色的外袍。
衣服的尺寸大了一些,袖口长出了半截,柳平把袖子往上卷了两道才露出手腕。
他穿好衣服束好腰带,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脸洗干净了,头发也理顺了,虽然还是瘦得脱了形,但总算像个人样了。
他站在寝宫里,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娘亲,我想去收拾一下严先生的遗物。"
柳眉坐在那把紫檀木圈椅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从宫装高开衩处露出来,十二公分的水晶细跟悬在紫红绒毯上方轻轻晃着。
她手里端着那杯茶,听到柳平的话停了一下,眼睛抬起来看着他。
"去吧。"她把茶杯放回了小几上,语气平静了一些,那种调侃逗弄的劲儿收了起来,"严象的理论确实有独到之处。这个人能以金丹巅峰的境界撑住本宫数十息,他对灵力振动本质的理解已经到了人所能触及的极限。"
柳平的手攥紧了一下。他的恩师得到了尊者的认可。
柳眉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但是平儿,他该教的原理都已经教了。三个月里他给的那些基础理论和方法论,已经足够了。剩下那些纸质书册里的东西,是他个人的具体实践路径。你如果太沉进去,最终也只能止步在他的境界。"她的眼睛平视着柳平,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去收拾一下遗物,留个念想就行。书册不要再研读了。"
柳平沉默了几息。
他知道娘亲说的有道理。
严象自己也说过类似的话——第一天讲课的时候就说过"原理比招式重要"。
严象教了他原理,那些纸质书册上的具体推演和实验记录,是严象的个人道路。
柳平如果走严象的道路,最好也只能到严象的高度。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他走出了浮空行宫。
底部放下了一道白玉石阶供人出入。
柳平踩着石阶走下去,脚踏上了峰顶碎裂的地面。
昨夜那场战斗把这里毁得面目全非。
竹屋塌了大半,只剩几面竹壁还歪歪斜斜地立着。
藏书楼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断裂的横梁和散落的纸页铺了一地。
严象给他造的那间木屋倒还在,只是门框歪了,窗户碎了。
柳平在废墟里翻了半个时辰。
他从坍塌的藏书楼废墟下面扒出来一个储物袋——是严象平时搁在竹榻旁边的那个旧布袋,灰扑扑的,系口的绳子都磨毛了。
储物袋没有损坏,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他打开看了看:几件换洗的旧衣裳、一把篦子、一块磨墨的砚台、几只笔、一叠空白的纸张。
都是些日常用品,朴素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