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对面。
柳眉坐在饭桌对面,换了一身居家的连身裙,上身蕾丝领的白色衬衫被丰硕的胸脯撑得鼓胀,纤细的腰肢被裙腰收束着。
她一只手端着白瓷茶杯,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搭在杯沿上,凤目半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穿着肉色吊带丝袜的修长双腿交叠着搁在桌下,咖啡色五公分细跟轻轻悬在地面上方晃了晃。
柳平盯着她手里那杯清澈透亮、飘着淡淡茶香的清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这碗散发着腥苦恶臭的墨绿色浓汤。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娘亲。"他开口了,嗓音还带着灵药残留的苦味,"我看不是灵材难吃吧。是你做的难吃。"
柳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柳平的胆子在这几天的相处里已经大了不少。他直起了腰板,一脸理直气壮地看着柳眉,嘴角撇了撇,补了一句。
"堂堂尊者连饭都不会做。丢人。"
柳眉慢慢地把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白瓷杯底碰到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嗑"。
她的凤目从半阖的状态完全睁开了,乌黑深邃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对面这个刚才还趴在桌上哀嚎、现在忽然挺直腰板点评起她厨艺的大儿子。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唇角那颗美人痣随着她面部肌肉的微微变化而轻轻移动了位置。
她的凤目眯起来了,眯成了一条缝,嘴唇弯出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柳平看到的瞬间脊背发凉了一下。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大概摸出了柳眉的表情规律:真笑的时候凤目弯弯的,假笑的时候凤目是眯着的。
现在这个眯着凤目的笑,属于后者。
柳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咖啡色五公分细跟踩在膳房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了扎实沉稳的"笃、笃"两声。
她绕过了饭桌,朝柳平走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都踩出节奏分明的声响,丝袜包裹的修长小腿从连身裙的裙摆下方交替迈出,肉色丝袜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柳平的腰板在她走近的过程中一寸一寸地矮了下去。
她走到了他面前。然后弯下了腰。
白色衬衫的蕾丝领口因为弯腰的动作而松垮了一些,丰硕的胸脯在衬衫里因为前倾的姿势微微向前坠落,撑得鼓胀的衬衫前胸绷得更紧了。
她的凤目从上方垂下来,近距离地盯着柳平的脸。
"平儿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每一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娘亲没听清。再说一遍?"
柳平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头在柳眉弯腰凑近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的凤目近在咫尺地盯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珠里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笑意。
"我说……"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三成,但嘴上还在硬撑,"灵药……确实……做得不太好喝……"
柳眉的右手伸了过来。葱白的玉指捏住了柳平的右边脸颊,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拧。
"嘶——"柳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胆子肥了啊。"柳眉拧着他的脸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甜腻劲,"这几天翅膀硬了?敢嫌弃娘亲了?丢人?说谁丢人呢?"
"疼疼疼疼——娘亲松手——"柳平的右边脸颊被她拧得变了形,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眉拧了好几下才松开手。
她的指腹在柳平被拧红的脸颊上拍了拍,指尖的嫣红甲油在灵力灯光下泛着光。
她直起身子,一只手叉在腰间,凤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娘亲活了三千八百年,你是头一个敢当着面说娘亲丢人的。"她的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傲然的不屑,"你知不知道甘泉殿有多少灵厨排着队等着给娘亲做饭?娘亲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