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底子就是个寻常少年的水平,没有半点修为打底,爬这种长梯纯靠两条腿硬撑。
他扶着白玉栏杆歇了口气,回头一看,地面的广场已经缩小了一圈,那些殿宇的屋顶在脚下铺开。
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风声和说笑声。
三四个穿着统一青色弟子服的年轻人脚踏飞剑,从楼梯外侧的虚空中斜斜掠过。
其中一个低头瞥见了石阶上正扶着栏杆喘气的柳平,"咦"了一声,飞剑一压,放慢了速度在半空中悬停下来,其余几个也跟着停了。
"哎你们看,那儿有个人在走楼梯。"
为首那个圆脸弟子指着柳平,扭头跟同伴说话,声音半点没压,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柳平的耳朵里。
"走楼梯?"另一个细高个探头往下看,随即笑出了声,"哈哈哈真的诶,谁啊这是,御剑都不会?"
"看那灵力,练气期吧,估计连御剑的门槛都摸不到。"圆脸弟子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看稀奇的意味,"练气期跑藏书峰来干嘛,上面的功法他也看不懂啊。"
"说不定是哪个院的杂役,扫地扫迷路了。"细高个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混着山风从半空中往下砸。
柳平扶着栏杆的手紧了紧,脸"腾"地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那级石阶上自己的影子,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
他们说的没错。
他确实什么都不会,连御剑这种在总坛里人人都会的本事都没有,灵力弱得可怜,功法常识一窍不通。
"行了行了别看了,走吧走吧。"为首那个圆脸弟子摆了摆手,似乎觉得一个练气期废柴不值得多浪费工夫,"耽误时辰了。"
几道流光重新加速,朝着山峰高处的楼阁飞远了,那几句笑谈和散碎的笑声也跟着风一点点淡了下去,最后听不见了。
楼梯上又只剩柳平一个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脸上的烧热慢慢退下去。
他想起昨天柳眉抱着他穿过甬道时说的话,想起她在沙盘前认认真真给他讲总坛布局的样子,想起她那句"晚上做饭记得叫娘亲"。
然后他又想起那些金丹强者无视他的眼神,想起此刻飞远的弟子们的笑声。
他松开扶着栏杆的手,重新迈步往上走。
一级,又一级。
腿越来越沉,喘得越来越厉害,额角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山风从悬空的一侧灌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云雾翻涌着,半个总坛的楼宇都缩在了底下。
他没有停,扶一段栏杆喘几口气,便又抬腿继续往上爬,青灰色的石阶在他脚下一级级地往后退去,浮空山峰的飞檐殿宇离他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