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怕它灭了。
苏念棠的声音还在她耳朵里,跟风里的铁锈味撞在一起。楚茯苓的手指猛地攥紧,纸条被揉成一团。指甲嵌进掌心的茧里,渗出了血。
正厅的门开了。苏鹤年推门而出,没穿外袍,一身利落短打。他手里那把窄刃长剑,剑身薄得像冰,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他看见楚茯苓手里的纸条。
“来了?”
楚茯苓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从纸条上掰开。“子时。满门。”
苏鹤年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目光越过海棠树,望向后院深处。
“念棠呢?”
“在房里。”
“带她走。后堂书架后面,密道。”他盯着楚茯苓,语速极快,“推她进去,别给她回头。青葙认得路。”
“您呢。”
苏鹤年没回答。从贴身夹层里摸出一块青铁令牌,刻着“苏”字,字槽里残留暗红。他一把按在楚茯苓手里。
“家主信物。苏世安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快,“念棠拿着它能号令旧部。落到别人手里,苏家就真没了。”
松手,转身,左腿拖了一寸,剑尖始终没有偏。
“走。”
楚茯苓攥紧令牌,转身冲向后院。她走的是正厅侧门的回廊——去苏念棠房间最快的路。
刚拐过弯,一个人影从廊柱后面闪出来,拦在她面前。黑衣,长刀,腰间挂着北衙的铁牌。那人没有说话,递出一张纸条。
楚茯苓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两个字。清除。
她的手指攥紧了纸条。指节发白。纸条被揉成一团,纸屑从指缝里掉下来,落在廊板上。
那人指了指回廊前方。
回廊前方,三个苏家门客正从侧门方向退过来。浑身是血。一个门客的左臂已经废了,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下。另一个背上插着一根断箭,跑一步晃一下。第三个最年轻,挡在两个人前面,手里的刀还在抖。
他们是从正厅方向撤下来的。被黑衣人逼到了回廊上,退无可退。
然后他们看见了楚茯苓。火光在楚茯苓背后。她的脸是暗的。但她腰间的长刀,是北衙的制式。
最年轻的门客停住了。他没喊,没劈刀。他只是挡在了回廊中间,把两个伤重的同伴护在身后。他在拦路。
楚茯苓没有停。
刀出鞘。刀背朝前。
第一刀砸在年轻门客的手腕上。刀脱手,落在廊板上,当啷一声。门客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楚茯苓顺势一脚踹在他膝弯,年轻门客跪倒。
第二个门客举刀——不是劈,是挡。他把刀横在身前,想挡住楚茯苓往后的路。楚茯苓刀背压住刀身,往下一带,门客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背上的断箭撞在廊板上,他闷哼了一声。
第三个门客左臂废了,单膝跪在地上,用右手去够地上的刀。楚茯苓一脚踩住刀身,刀背横在他肩上,把他按了下去。
三个门客倒地。全部用刀背。没下杀手。
楚茯苓收刀,继续跑。她没有回头看。
苏念棠是被声音惊醒的。不是打斗声。是正厅大门被轰断的闷响。整座宅院震了一下,窗纸嗡嗡地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