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江澈,你要冷静。”
江澈牙齿打颤,他在心里一遍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作为一名拥有海洋生物学博士学位的资深科考员,他很清楚,在海难中,惊慌失措往往比失温死得更快。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身体虽然冻得僵硬,但四肢还能活动,没有骨折。
身上穿著的是防风防水的衝锋衣,虽然早已湿透,但多少能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保温效果。
最重要的是,他怀里的这个救生浮桶。
这是一个带有gps定位信標的高级货,但遗憾的是,刚才在混乱的撞击中,信標的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了,大概率是撞坏了电路板。
“运气真差啊……”江澈苦笑了一声,舔了舔乾裂嘴唇上的盐粒。
没有淡水,没有食物,没有通讯设备,漂浮在茫茫太平洋的中心。
这不仅仅是绝境,这是死刑判决书。
时间的流逝在海上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乌云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阴霾,洒在了起伏不定的海面上。
风停了。
原本狂暴的大海像是发泄完了怒火的野兽,开始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了温柔却更加致命的深蓝色。
如果是在平日里,江澈一定会讚嘆这风暴过后的海景——碧空如洗,海天一色,波光粼粼,但现在,这极致的美景在他眼中,只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身处深海,你才能体会到那种吞噬一切的孤独。
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望无际的蓝。
这种蓝看久了,会让人產生一种眩晕感,仿佛天空和大海倒置了,整个人正坠向无尽的虚空。
江澈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失温症的症状开始显现了。
最开始是剧烈的寒战,然后是肌肉僵硬,现在,他开始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温暖”和睏倦。
大脑在释放內啡肽,试图让他舒服地睡去。
“不能睡……”
江澈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艰难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潜水錶。
錶盘玻璃上有裂纹,但指针还在走动。
上午10点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