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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命 吾与君兮齐速（第2页）

②　陆离：光彩闪耀。

③　阴、阳：此指男女。

④　莫知兮余所为：不知我在做什么。

［赏析］

此隐写男女（人神）**之事。《九歌》源于民间原始歌舞，写男女恋爱故事，本会有些所谓“亵慢**荒之杂”（朱熹《楚辞集注·九歌序》）。首二句通过对大司命服饰的描写展示神的富丽、潇洒、风流：云霞之衣啊长长委落，佩带的玉饰啊绚烂错综。首二句“一阴一阳”隐射男女之事，“莫知兮余所为”，与《河伯》诗中写河伯与洛妃在住入龙堂、朱宫后，有“灵何为兮水中”句，都是对男女亲昵之事的隐讳提法。

诗歌至此以写大司命为主。对于大司命服饰、乘驾、精神、职责、作为，在不同的地方都作了描写，构成一个完整的形象。尤其是用了第一人称的手法表现出一个执掌人类生死大权的尊神的内心世界，给人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诗中的大司命的衣着华丽，气派堂皇，神通广大，不可一世。作为一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无上者，他能够重民、亲民；作为一个执法者，他有阳刚杀伐之气。他有神的自夸自矜、耀武扬威的弱点。即使在天宫中的班次居于末尾，当他要到人间来时，也可以摆出最大的排场，显出最大的威严。作为一个抒情主人公形象，即使不是很可爱的，却是具有典型意义的。

［原辞］

折疏麻兮瑶华①，将以遗兮离居②。老冉冉兮既极③，不寖近兮愈疏④。

［注释］

①　疏麻：神麻，传说中一种神树，开白花如玉，服食可以令人长寿。瑶华：指神麻似玉的白花。

②　遗：赠送。离居：离去他居者，此指大司命。

③　冉冉：渐渐。既极：已至。

④　寖（jìn）：逐渐。

［赏析］

此写女子的留恋感叹。春宵一刻值千金，人神相聚甚欢，然而神不能久留。依依惜别之际，为了表示留念，女子折花相赠。“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后世谢灵运《从斤竹涧越岭溪行》中“折麻心莫展”，《南楼中望所迟客诗》中“瑶华未敢折”，都是由此处化出，表现久别后一时不能见到的愁情。所以说折疏麻之瑶华相赠，有身虽离而思念不绝之意。面对这种聚少离多的情况，使女子不由得感叹：青春易逝，老境渐至，我人已渐渐走入暮年，如不多加亲近神灵，情义就会日益疏远矣。所谓“叹老以动之，其欲亲近之意亦至矣”（汪瑗《楚辞集解》）。清屈复《楚辞新注》云：“迎神神至，方从之游，而忽去不顾。老已至矣，安得不悲？然前云‘何寿夭在予’，结云‘轨离合可为’，其知安命矣。”

［原辞］

乘龙兮辚辚①，高驼兮冲天②。结桂枝兮延伫③，羌愈思兮愁人④。

［注释］

①　辚辚：车声。

②　驼：古“驰”字。

③　延伫：长久站立。

④　羌：楚方言发语词，有“乃”义。

［赏析］

此写神离去上天后使人愁。大司命驾乘龙车啊车声辚辚，它飞腾而起啊直入云天。云为车而龙为马，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与诗开头表现的大司命形象一致。神君已行，犹伫望而立，良久不忍离去，愈思愈愁：我手执编织好的桂枝啊在原地久久伫立，越来越思念他啊愁心百结。相爱之深，痴情感人！

［原辞］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①。固人命兮有当②，孰离合兮可为③？

［注释］

①　愿若今：希望从今以后都能像今日一样。无亏：无亏损，指相聚、无离别之苦。

②　有当：有常，有定数。

③　孰：谁。为：做，掌握。这句说，谁又能掌握离合呢？即非人力所可决定的。

［赏析］

神已离去，无法挽留，离别之愁，愁肠百折，徒唤“奈何”。“奈何？”离情难耐也。写离人愁肠，深曲动人。然而，离别是不可避免的，只希望以后常常像这个夜晚一样不失见面亲切之意。大司命是主宰人的寿命的，人的寿命本来就有定数，但天地间的悲欢离合谁又能管得了呢？这里问出了千百年来无数男男女女的多情人都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这首诗真是凝聚了人类情感经历中最深刻的内容。后三节是女巫抒发对大司命的怀念。其离别的幽怨，无法摆脱的愁绪，也多少地体现了男权社会中广大妇女普遍的心理状况。

［小结］

《大司命》这首诗人物形象鲜明，兼具阳刚和阴柔之美。抒情深婉动人，结构精美，气脉贯通，机杼缜密。清林云铭《楚辞灯》云：“细玩篇中‘寿夭’二字，是前面眼目；‘离合’二字，是后面眼目层层说来，见得司命承帝命以操阴阳之柄。人自禀气以生，其寿夭离合，皆有一定不可易者，惟自尽其所能为而听命于所不能为，行法俟命、穷且益坚之大本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