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青色的衣衫上,却未曾沾染半点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廊下的张骞,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的冰冷杀意却已敛去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侯爷,受惊了。”他微微颔首。
张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他自诩见惯生死,
出使西域更是历经无数险阻,但如此诡异,高效,冷酷的杀戮手段,亦是生平仅见。
这就是林七夜麾下,那些拥有“禁墟”的奇人异士真正的力量吗?
果然……非人力所能及。
“无妨。多亏你及时出手。”张骞定了定神,沉声道,“曹渊那边……”
“暂时无碍。”张云知道张骞担心什么,
“平衡已初步建立,他自身意识正在恢复,外界的些许动静,只要不直接冲击到他,影响不大。
但……”他目光扫过院外浓重的夜色,以及更远处依旧隐约传来喊杀声的城南方向,眉头微蹙,
“这些人只是乌合之众,真正的麻烦,恐怕还没露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城南方向的喊杀声,在经历了短暂的爆发和高潮后,并未停歇,
反而变得更加激烈,其中还夹杂着夷人尖锐的呼哨和某种奇异的,如同野兽嘶鸣般的声音。
显然,夷人制造的混乱,并非简单的佯攻,而是真的与城中的巡丁,乃至可能闻讯赶来的郡兵发生了冲突。
而驿馆四周的黑暗中,虽然那些贪婪的匪徒已经作鸟兽散,
但张云能感觉到,
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依旧在远处徘徊,窥伺。
那些气息,与这些乌合之众截然不同,更加阴冷,更加危险,带着南疆山林特有的,潮湿而诡秘的味道。
是那些夷人高手,还是……其他被“机缘”吸引而来的,真正的修行者或异人?
霍沉也感受到了那几道不善的气息,他提刀走到张云身侧,低声道:“还有人在窥视,气息不弱,至少五人,方位不定。”
张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冷冷地说了一句:“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想分一杯羹?再靠近一步,死。”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驿馆周围百丈范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黑暗中的那几道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被张云瞬间屠戮数十人的血腥手段所震慑,
也为他精准的感知而惊疑。
他们没有再靠近,但也没有退走,依旧在远处徘徊,如同等待时机的鬣狗。
张骞也走到了院中,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气,沉声道:
“霍沉,清理一下。将尸体集中到一角,泼上火油,烧了。王弼派来的那些衙役,若还有能动的,让他们帮忙。
死了的,记下名字,抚恤加倍。”
“诺!”霍沉应道,立刻开始指挥那两个惊魂未定的靖渊司好手,以及那几个侥幸未死,
此刻早已吓破胆的衙役,开始清理现场。
他自己则持刀立于张骞和张云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张骞看向张云,
见他脸色依旧难看,
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方才的出手,对他本就消耗巨大的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你消耗过大,先去调息。这里有霍沉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