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正从关城的地底深处,缓缓渗透上来。
那气息与黑渊的邪异不同,也与徐福怨魂的怨毒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悲凉。
他披衣起身,走出房间。
刚好看到江洱也打开了房门,她的脸色有些凝重,显然也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气息。
“你也感觉到了?”安卿鱼问道。
江洱点了点头:“地底下……有很多很多的灵魂。
不是怨魂,也不是厉鬼,而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带着执念的魂魄。
它们好像……被困在了这里。”
“被困住了?”
“嗯。”江洱闭上眼睛,将通灵神体的感知向地下延伸,
“它们好像是……很多年前战死在这里的士兵。
他们的魂魄没有消散,也没有被超度,而是被某种力量束缚在了这片土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法离开。”
“函谷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在这里发生的战役,不计其数。”安卿鱼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战死在这里的士兵,何止万千。
他们的魂魄如果得不到安息,积年累月,确实可能形成一股庞大的,带有执念的力量。”
“那它们会不会伤害到关中的百姓和守军?”江洱有些担忧地问道。
“暂时不会。”安卿鱼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虽然庞大,但处于一种‘沉睡’的状态。
只要没有人刻意去唤醒它们,它们应该会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关城西面的方向:“如果有人利用它们,来做一些不好的事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是说,有人可能会利用这些战死的英魂?”
“只是猜测。”安卿鱼道,“但不得不防。函谷关是长安的东大门,如果这里出了问题,长安也会受到影响。”
“那我们……”
“明天出发前,我会在关城的地脉节点上,布置一个小型的安魂阵法。”安卿鱼道,
“虽然不能彻底超度那些英魂,但可以稳定它们的状态,防止它们被外力唤醒或利用。
等我们从长安回来后,如果有时间,再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江洱点了点头:“那我帮你。”
两人没有再回房休息,而是趁着夜色,在关城中寻找合适的地脉节点,布置安魂阵法。
林七夜和曹渊睡得沉,没有察觉。
张云虽然察觉了,但没有过问——他知道安卿鱼做事有分寸,既然没有叫他,说明不需要他插手。
沈青竹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息,但他同样没有动——他相信安卿鱼和江洱能够处理好。
天蒙蒙亮时,安卿鱼和江洱终于完成了安魂阵法的布置。两人都有些疲惫,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好了。”安卿鱼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有了这座阵法,至少三年之内,关城地下的英魂不会被外力唤醒。三年之后,再想办法彻底超度它们。”
“辛苦了。”林七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手中端着两碗热粥,“刚煮好的,趁热喝。”
安卿鱼和江洱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夜里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