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
江贺朝再次踏进鼎香楼时,立刻察觉到与上回截然不同的氛围——店里的人气明显旺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热络的喧嚣。
最直接的表现是:他居然订不到包间了。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包间已经全部预订满了。您看,为您安排大厅雅座可以吗?我们靠窗的位置也很舒适。”
江贺朝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也行吧。”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同学好奇地左右张望,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这鼎香楼的生意真是越来越火爆了啊。”
“是啊,”另一个同学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恭维:“就是价格有点小贵。要不是跟着朝哥,我们可舍不得进来开这个荤,嘿嘿。”
就在鼎香楼门庭若市的同时,对门一品楼的老板赵德昌,正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前,死死盯着对面鼎香楼门口络绎不绝的客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听经理汇报完近期的营业数据,自家的夏季套餐反响平平,虽然靠着降价分流了一小部分客源,但利润极薄,食客的评价也多是“中规中矩”、“没什么惊喜”。最让他心头火起的是,鼎香楼不声不响,竟然又搞出了什么“会员礼品”!
在网上声量很大,竟让鼎香楼的名声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风头彻底盖过了一品楼,甚至连一些本地的美食公众号都开始跟进报道。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
“我的天,这个一品楼,怎么尽搞这些不上台面的玩意儿!”
陈思虞难得偷了个闲,正窝在祝莺的办公室里喝茶,随手刷着手机。许是近期对餐饮业多了几分关注,小红书精准地给她推送了一条本地美食视频。才点开看了几秒,她就气得直撇嘴。
祝莺正在核对新一批酱料的包装设计,闻声抬起头,笑着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谁又惹着你了?”
“你自己看!”陈思虞气鼓鼓地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推。
祝莺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播放一段视频。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一品楼的餐桌前,面前摆着几道菜。他一边用极其夸张的语调讲解,一边近乎表演般地狼吞虎咽,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汤汁甚至溅到了下巴上,吃相着实有些狼狈。
祝莺不太懂这个,问:“这是什么?”
新中国也没让人吃饱么?看这人穿得衣服还挺不错的啊。
“哎呀,你不懂!”陈思虞凑过来,指着账号名字,“这是抖音上一个很有名的‘大胃王’吃播网红!摆明了是赵德昌花钱请来给一品楼做宣传的嘛!”
祝莺指尖滑动,点开下方的评论区。果然,比起讨论菜品,评论区的焦点大多集中在吃播者本人身上,满屏都是“宝宝好可爱”、“吃得真香”之类的留言,搞得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还是小宝宝似的。
不过,在这位网红的带动下,确实有不少评论提及了一品楼,更有一些自称苏市本地人的用户出面佐证,说一品楼是苏市老字号,味道如何正宗,热情欢迎外地游客前来品尝。
虽然祝莺并不习惯这样的营销方式,但只是做广告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指摘的地方。
她只好哄着说:“好了好了,不生气。不是说好跟一品楼大路朝天,各走一头的么?来,送你一瓶我新研发的酱。”
陈思虞果真消了气,接过酱,嘟囔着说:“这回是什么口味的啊?”
如果这事真的到此为止就好了,可问题就在于
这一天下午,祝莺正在研发中心与苏建明讨论新酱料的反馈,门被“嘭”地一声推开,营销部经理捏着手机,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
“小祝总!不好了!”
祝莺回过头,面上仍保持着镇定:“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经理也顾不上礼节,直接将手机塞到她手里,屏幕上正暂停着一段视频。祝莺点下播放键,画面里那张脸她很眼熟——就在两天前,她刚在陈思虞的手机上见过。而这一次,他背后的环境赫然变成了鼎香楼的雅座!
视频里,男子对着满桌菜肴,每尝一口就微微皱一下眉头,语气充满了刻意压低的失望:“家人们,网上都说鼎香楼是咱们苏市的招牌,百年老店……但我这亲自尝下来吧,感觉……嗯……味道真不怎么样啊,有点名不副实。”
这时,他抬头看了眼镜头外,仿佛看到了什么,立刻换上一种故作严肃的表情,对着镜头说:“宝宝,我们不拉踩,不要提起‘其他饭店’。”
这“其他饭店”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这段视频在同城论坛和短视频平台都传遍了!”
经理急得声音发颤:“一下子就冒出来好多水军和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都在说我们鼎香楼就是不如一品楼,又贵又难吃,还说我们倚老卖老,不知道哪来的脸维持这么高的价格……”
祝莺沉默地翻看着视频下方飞速增长的评论区,一瞬间,她仿佛又被拉回到了几个月前。
【土生土长的苏市人,鼎香楼早就是没落了的老黄历,这年头还有人去鼎香楼吃饭,我是真没想到。】
【就是,鼎香楼也就是靠着童年滤镜骗骗人,我上个月去吃了一回,差点把我童年滤镜干碎了。】
【实话实说,刚吃完鼎香楼,大失所望!价格死贵,味道还不如街边快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