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虚无。
好像这世界已不复存在,只有彼此交握的体温是真实的。
死寂里,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裴月明开口:“迟邪。”
“嗯?”
“你说,我给了你活下去的理由。”
“是呀。”迟邪笑了笑,“因为有那一天,我才知道了你的真名。”
虚无。
虚无。
虚无。
裴月明的声音回荡在虚无中:“但我想说,迟邪,你不是为我而活的。从来都不是。我只是给了你那一天活下去的理由,往后所有的路,都是你自己走的。”
他握住迟邪的手,继续说着。
“我在重逢时问你,不想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吗?现在,我和你一样,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了你的过去,清楚了你成为首席的理由,认识了你的朋友……三百年很长,你有很多故事,我没来得及一一了解。”
“你一直都这样的一个人,才被这么多人喜欢和尊重。迟邪,我真的很高兴,你没被仇恨和执念所困,正直又热切地走了下去,直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天。”
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复仇。
天地万物,云卷云舒日月晨昏,炊烟和长路。
心中的正义,人与人交握的手。
那个仰望他的少年,是为这些而活的。
迟邪沉默几秒。
“……是。我热爱的事物有很多。”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是在那个晚上,我看到了你。”
孩子昂起头,在污浊夜色中,看到了那一身白衣。
“没有那一瞬间,就没有之后的一切了。”迟邪笑了起来,“你是我所有故事的开端。”
裴月明也笑了:“那让我也成为终结吧。这个故事那么长,是时候收尾了。”两只手依然紧握,“然后,我们还有很多故事去续写。”
虚无。
虚无。
虚无。
他们向前走。
直到通过【审判】,迟邪看到他们的皮肤变得透明,通体血液都在发光。
很近了。
光从身上的每一处迸射,骨骼闪闪发光,他们犹如融化在这世界上最明亮的光中。
但他们还在向前走。
很近了。
只有三秒时间,决一胜负,决一生死。
影子划过腕口,写就分享视野的仪式。
光中有流云纹开始浮动,它们由法则文字构成,千变万化,流淌着、奔涌着,簇拥着他们。很快它们变幻出世间万物,时而是日月星辰,时而是花草树木,怎么也捕捉不清。
光是看到一眼,就能让人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