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扬说完,一溜烟儿的钻进桃林里没影儿了。
四月份的山顶,温度还是比较低的。
云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小姐,这只手炉给小姐用,暖暖身子。”
不多时,身后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声音沉稳,仔细听去还能听到笑意。
云熠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立即面露惊喜,“大师?无名大师怎么在这儿?”
“阿弥陀佛,贫僧十年前便来到了这空林寺出家。”楼常兴笑着说道。
将手炉送到云熠手中,随后又拿出食盒中的一些茶点,“寺庙都是一些粗茶淡饭,小姐若不嫌弃便吃一些吧。”
“这点心很精致,大师客气了。”云熠捏起一块莲子糕咬了一口。
莲子清苦,但这莲子糕里面带着一丝甜意,应是放了不少的糖。
“看小姐好似有心事,不如和贫僧说说,贫僧或许能够为小姐解惑。”楼常兴见云熠垂下眼眸问道。
“大师,多年前你来到我家,说我若是想要保全性命,便要以女儿身示人,那不知何时我才能恢复男儿身?”
云熠此话一出,不止楼常兴眉头轻挑,就连不远处桃林中的封扬都是一惊。
手中已经折下来的桃枝被他下意识一个用力,再次折断了。
他原本是担心云熠一个人在凉亭中吹了风着凉,到时候祖母肯定会怪他没有把‘妹妹’照顾好。
不曾想刚回来,就听到‘妹妹’说这样的话。
他……他是男子?
楼常兴没有注意到身后桃林中封扬的动静儿,只看着面前眸中满是期待的云熠,顿了顿说道:
“贫僧以为,施主是因为病情久久未能痊愈而伤怀,不曾想居然是这等事情。”
“病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能不能痊愈我已经不在意了,若我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我只想以我的真面目示人。”
云熠说着再次垂下了眼眸,整个人缩在厚实的披风里面,只有一张素白的小脸儿露在外面,周身好似萦绕着一层抹不去吹不散的阴郁。
仿佛一只阴雨中,迷路找不到家而悲伤的兔子。
这就是楼常兴想要的结果。
“施主别灰心,只要心怀希望,奇迹或许就会降临。”楼常兴扬起笑容,说着永远不会出错但也没什么营养的心灵鸡汤。
“毕竟比起穿回男装,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其实,死亡和我们活着的每个人都没有关系,它没有出现时,你不必害怕,它出现时你便掌握了它,也就更不必害怕了。”
呵呵,又开始用哲学思考糊弄他了。
云熠依旧垂着脑袋,盯着面前的这盘莲子糕,悠悠开口道:
“无名大师,这莲子糕的味道我很喜欢,可以带回家去吃吗?”
“当然,如果施主喜欢,我还可以让寺庙的厨房再做一些,让施主一并带回去。”楼常兴笑着说道。
云熠抬头笑了笑,解下腰间的一枚荷包送到楼常兴面前。
“多谢大师为我纾解心绪,马上入夏了,山中蚊虫繁多,这荷包里面的药材可以驱蚊辟邪,还望大师不嫌弃收下。”
“既然是施主好意,贫僧便却之不恭了。”
楼常兴拿过荷包收进怀里,顿时艾草香充斥着全身。
这荷包既有艾草的清新,又有其他花香的幽甜,两者配合的恰到好处。
不愧是忠勇侯府的东西,就是不错。
楼国亡国多年,他也是许久不曾用过这等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