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垂落身侧的十指,早已不自觉的紧紧攥握成拳,指节泛白、掌心紧绷,细微的肢体动作彻底出卖了她。
看似从容冷静的表象之下,是早已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满心都是东风狂的安危,紧张到极致却只能强行隐忍,不敢外露半分。
这份隐忍的担忧,早已萦绕她心头许久。此前她便数次凝聚神识、催动灵力,小心翼翼的传音,试图联系东风狂,想要问询他此刻的安危状态。
可无论她如何发力,东风狂的金色元婴始终沉寂无声,如同隔绝了世间一切感知,全然无法接收她的传音。
她依旧不死心,转而尝试向墨煞体内的红色元神传音沟通,结果依旧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此刻的东风狂与墨煞,仿若被天道雷劫彻底隔绝禁锢,斩断了一切外界神识的关联,孤身深陷雷劫淬炼之中,无人能扰,亦无人能助。
时间缓缓流逝,转瞬间十息过去。漫天的紫雷翻滚冲刷,第五道磅礴劫雷的威势渐渐散尽。
雷海的中心,墨煞庞大的妖猿身躯通体震颤不休,周身几经崩裂又重塑,体内的红色元神,历经毁灭与重生的往复淬炼,硬生生扛过了第五重雷劫的洗礼。
历经这一轮毁灭与生机的极致淬炼,它周身的蛮荒妖力愈发醇厚凝练,肉身的肌理层层压实、坚不可摧。
体内的红色元神褪去浮躁、愈发深邃稳固,肉身与元神双双完成升华蜕变,整体的修为底蕴、肉身战力与元神根基,皆迎来成倍的提升。
劫雷的余威缓缓散尽,墨煞的眼底瞬间燃起凛冽凶光与滔天战意,方才渡劫的疲惫尽数消散。
它不愿浪费分毫战机,双足猛地踏碎虚空,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漆黑破空的流光,周身萦绕未散的紫色雷威轰然震荡空域。
朝着远处那群伺机观望的毒火蟒群暴冲而去,一心想要趁势追杀,彻底铲除这一众反复纠缠的魔物隐患。
远处的毒火蟒群全程窥伺雷劫的动静,本想坐等墨煞渡劫力竭、伺机反扑,见它安然扛过第五重雷劫、再度携雷霆的威势杀来,蟒躯瞬间震颤,恐惧爆发。
所有的毒火蟒不敢有半分迟疑,齐齐调转硕大蟒首,拼尽体内残余的魔气,拖着满身重伤的残破身躯,拼尽全力向着远方的空域亡命逃遁。
逃窜之际,为首的几条毒火蟒不甘就此离去,猛然昂首仰天,张口爆出一声声震彻八荒、狂暴刺耳的震天嘶吼。
无形的狂暴音波,骤然席卷整片空域,层层叠叠的声波冲击,狠狠的横亘在墨煞的追杀前路,试图以此干扰它的破空之势、拖慢追杀的速度,为整个蟒群争取宝贵的逃生时间。
而雷海之中,立身墨煞肩头的东风狂,已然深陷无解的绝境,心神紧绷至极致,每一寸神识都在承受极致的煎熬。
他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金色禁制的致命异变:元婴外层那层稳固、坚不可摧的金色禁制,在连绵不绝的紫雷冲刷消磨下,光泽飞速的黯淡、壁垒持续消融。
表层的裂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还在不断蔓延扩张,整层防护摇摇欲坠,已然抵达濒临彻底崩碎的临界绝境,下一刻便可能轰然溃散。
东风狂凝神静气,心底飞速的推演所有的可能,急切思索破局自保之法。他的周身仅剩两件护身至宝——贴身覆体的白玉宝衣,以及护住元婴、防御极强的五行甲。
可他的心底一片茫然,没有半分底气。天道劫雷乃是天地至公、诛灭一切的无上天威,寻常的法宝根本难以抗衡。
他根本无法确定,一旦金色禁制彻底崩碎,这两件护身至宝能否扛住紫雷的毁灭之力,能否护住他的元婴,让他得以在雷劫之中苟活。
除却这两件法宝,他再无任何能够抵御雷劫、缓冲危机的宝物。刹那间,彻骨的冰凉席卷心底,他彻底认清了眼前残酷的现实。
此番绝境,无计可施、无宝可依、无人可援,除却硬生生的扛下后续所有雷劫淬炼,再无半分退路。比雷劫临身更让人绝望的,是彻底的隔绝与无助。
他的神识被厚重的劫雷之力封锁、禁锢包裹,如同深陷密闭的囚笼,完全无法探知外界的分毫景象。
不止与外界彻底失联,他和墨煞体内的红色元神之间那丝与生俱来的同源隐秘联系,也彻底断裂消散,再也无法互通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