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小声对威里斯说:“他其实是在帮你。”
“我知道。”威里斯说。
罗德利克爵士外出的消息,是琼恩告诉威里斯的。
“他陪奈德大人去白港了,要半个月才回来。”琼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罗德利克不在,下午的剑术课就停了。罗柏不用跟著练,琼恩也不用。
威里斯收工后照常去训练场。那天他到得比平时早一些——铁匠铺的活少,密肯提前放他走了。他走到训练场边上的时候,看到罗柏、琼恩和席恩三个人已经在了。
罗柏先到的。罗德利克不在,他下午没事做,自己拿著木剑在草靶前劈了一会儿,劈累了就坐在台阶上。琼恩和席恩来了之后,三个人坐著聊了一会儿。席恩虽然识字,但有些词的拼写记不牢——他才十一岁,学的时间不算长。琼恩拿出木板和木炭,教席恩写几个他总写错的词。
威里斯走过去的时候,琼恩正在木板上写一个词。
“你来得正好。”琼恩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学新词。”
威里斯坐下来。琼恩把木板递给他,上面写著“铁匠”和“学徒”两个词。
“这两个词你认识吗?”
威里斯看了看。“铁匠。学徒。”
“对。你照著写一遍。”
威里斯接过木炭,在木板空白处写。他故意写得很慢,字母歪歪扭扭的。琼恩在旁边看,偶尔纠正一下。
罗柏坐在旁边,看著他们。他不是第一次见威里斯了——在训练场上见过很多次,每次都是这个高大的少年一个人对著麻布靶劈砍,从不跟人对练。罗柏知道他是老奶妈的曾孙,铁匠铺的学徒,力气很大。
“你写的字好丑。”罗柏说。他六岁,说话直来直去,想到什么说什么。
威里斯没抬头,继续写。
罗柏凑过来看了一会儿,从琼恩手里拿过木炭,在木板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罗柏·史塔克。”字跡工整,但带著孩子气的方正,有几个字母写得歪了。
“你看,我写的好看多了。”罗柏把木板举起来给威里斯看。
威里斯看了一眼。“嗯。”
罗柏又写了一个词——“朋友”。他指著那个词,问威里斯:“这个念什么?”
“朋友。”
罗柏点了点头,把木炭还给琼恩。“你接著教吧。”他从台阶上跳下来,拿起自己的木剑,“我练剑去了。”
席恩在旁边哼了一声。“你那几个字也好意思显摆?”
罗柏没理他,走到草靶前,举起木剑,劈了下去。
琼恩和威里斯继续认字。席恩在旁边看著,偶尔插一句嘴。罗柏劈了一会儿,累了,又坐回来。他看著威里斯在木板上写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为什么要学写字?”
威里斯想了想。“有用。”
“有什么用?”
“以后打好了剑,可以在剑上刻自己的名字。”
罗柏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不错。“那你好好学。”他说完,又跑去劈剑了。
罗德利克爵士回来后,下午的剑术课恢復了。罗柏又回到了每天下午跟著罗德利克训练的日子,不再有时间来训练场看他们识字。但他偶尔会在晚饭前路过,远远地看一眼,然后走开。威里斯不知道他看什么。
罗德利克爵士知道威里斯在学识字,是从罗柏那里听说的。
那天下午的剑术课结束后,罗德利克叫住了琼恩。
“听说你在教老奶妈那个曾孙识字?”
琼恩低下头。“是,爵士。”
罗德利克沉默了一会儿。“他学得怎么样?”
“学得很快。”琼恩说,“比我快。”
罗德利克点了点头。“识字不是坏事。铁匠铺的活別耽误就行。”
琼恩抬起头。“不会耽误的,爵士。”
罗德利克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琼恩站在原地,鬆了一口气。他以为罗德利克会拦著,没想到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