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也没落下。密肯打鎧甲时他就在旁边看,看完了自己试。废铁堆里的薄铁皮打了几十块,拼出一副胸甲。歪歪扭扭,铆钉不太整齐,但至少能穿。密肯说铆钉太糙,他就拆下来重新打,敲到严丝合缝。又试著打臂甲、腿甲,打废了十几块,终於打出能活动自如的。一套鎧甲摆在架子上,铁灰色,全是锤印,但这是他打的第一套。
他每天收工后还是去训练场。但连著几天,训练场上只有他自己。琼恩没来,罗柏没来,席恩也没来。威里斯没在意——也许是罗德利克爵士回来了,剑术课恢復了;也许是天太冷,孩子们不想出门。他自己对著麻布靶劈了一会儿,又练了练步法,然后回去。
那天晚上,威里斯回到小石屋,老奶妈已经在了。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她没织毛衣,也没剥蒜,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直直地看著门口。
威里斯脱了外套,掛上墙,坐下来拿麵包。
“你站住。”老奶妈说。
威里斯停下来,看著她。
“你这几天去训练场了?”
“去了。”
“见著琼恩他们了?”
“没有。”
老奶妈盯著他看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罗柏今天哭了。哭得很伤心。”
威里斯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老奶妈的声音沉下来,不像平时那样隨意。
“不知道。”
老奶妈又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奈德大人明天要见你。在主堡大厅。”
威里斯看著老奶妈的眼睛。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手抓住威里斯的手腕,那只手粗糙、乾瘦,但握得很紧。
“你老实跟我说,”老奶妈说,“你那几把剑,到底怎么回事?”
威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打给他们的。谢礼。”
“就这些?”
“就这些。”
老奶妈盯著他看了很久,慢慢鬆开手。她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声音低下去。“明天去了,別顶嘴。问你什么,答什么。奈德大人不是不讲理的人。”
威里斯点了点头。
他坐下来,拿起麵包,咬了一口。麵包是凉的,他嚼著,听壁炉里的火噼啪响。老奶妈不再说话,闭著眼睛,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忽深忽浅。
威里斯吃完了麵包,把盘子洗了,走进里屋,躺下去。木板吱呀了一声。
老奶妈在外屋坐了很久,才走进来。她站在威里斯床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走到自己床边,躺下去。
壁炉里的火慢慢小了。
威里斯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横樑。他不知道明天奈德要问他什么。但他知道,不管问什么,他都会说实话。
他闭上眼睛。
明天得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