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人。”
“四年。不管学不学得会,四年后回来。”
威里斯低下头。“遵命,大人。”
奈德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去了学城,学了瓦雷利亚钢的打法,回来干什么?”
“回来打剑。给临冬城打。”
奈德转过身,看著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战场上比铁匠铺里有用?”
“知道。”
“那你还去学城?”
“学完了回来,打的剑比现在好。战场上用我打的剑的人,比我自己上战场有用。”
奈德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给我当侍卫?”
威里斯抬起头。
“临冬城需要一个侍卫副队长。你合適。等我老了,罗柏接位,你就是他的侍卫队长。”
威里斯沉默了几秒钟。“大人,我还是想去学城。”
奈德看著他。“学了回来,还愿意当这个侍卫队长吗?”
“愿意。”
奈德点了点头。“那你去。四年后回来,再说这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盖著冰原狼印章。“这是给你的身份证明。你是临冬城铁匠学徒出身,现在是我的侍从。拿著这个,学城的人不会拦你。路上遇到麻烦,也能管点用。”
威里斯接过羊皮纸,折好放进內袋。
奈德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背对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本来,”奈德慢慢地说,“以你的本事,我可以册封你当骑士。”
威里斯愣了一下。
“你的剑术、力气、忠诚,当骑士绰绰有余。”奈德转过身看著他,“但学城那地方规矩多。册封了骑士,你就是贵族身份。学城收贵族学徒,要查三代家世,还要交一大笔保证金。你的出身经不起查,我也懒得替你去打点。”
威里斯低下头。“是,大人。”
“你现在这样正好。”奈德说,“铁匠学徒出身,史塔克家的侍从。学城的人不会为难你,你也不用应付那些贵族子弟的废话。等你在学城学完了,回来再说册封的事。”
威里斯抬起头。“谢大人。”
奈德摆了摆手。“去吧。四年。活著回来。”
“遵命,大人。”
威里斯转身走出书房。
走之前,威里斯算了一笔帐。
密肯给他结过两次帐。第一次是两年前,卖剑的钱抽一成,分了八十枚金龙。第二次是去年年底,生意好了,分了九十枚。加上零零散散的一些,总共不到两百枚。他花了一些——买布料做衣服、托密肯从君临买钢坯、添置路上用的东西。现在手头还剩一百五十枚金龙,装了两小袋,一袋缝在外套內衬里,一袋塞在马背的行李中。
他掂了掂那袋钱,沉甸甸的。够路上用了,到了学城也够活一阵子。不够再说。
走之前,威里斯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托密肯从君临买来的两块特殊钢坯,花了三十枚金龙。那钢的成色是他见过最好的。密肯说,那两块料够打两把双手巨剑。
连续三天晚上,他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一个人去了铁匠铺。
他打了一把刀。
刀身笔直,长一米四,宽四指,厚一厘米。普通长剑的刀背不过三四毫米,他用密肯的剑试过,轻轻一挥,剑身就弯了。这把不会。刃线清晰锐利,刀尖尖锐,通体亮银色,打磨得极其光滑。
刀柄长六十厘米,加上护手和柄头,整刀刚好两米。刀柄缠绕著绿白相间的格纹绑带,防滑,握感扎实。护手不是北境人惯用的十字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结构——他用废铁皮敲出了齿轮和卡扣的形状,一块一块地拼起来,铆接,打磨。亮银色,边缘嵌著几块青绿色的装饰。末端的柄头是圆润的银色金属,同样嵌著青绿色的细节点缀。
他把两块特殊钢坯反覆摺叠锻打了十二次,四千零九十六层。那是这种材料的极限。刀身的纹路细密得像头髮丝,对著光看,水波纹一层一层。
握在手里,重心在护手前三寸,不偏不倚。他挥了一下,刀身切开空气,没有声音——太快了,空气来不及发出声响。
他把刀用旧布裹好,塞进一个长木匣里,钉死,放在床底下。不打算给任何人看。被缠上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