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什仙君啊弥什仙君,神途漫漫,这也算是一遭劫数吧。
眼看过了谷雨,考核的日子在即,陵光寻来了一块上好的铁料,为宋茉打了一把新的陌刀,刀身轻巧,却削铁如泥。
宋茉拿在手里,直道好刀。次日她便换了它来练招,陵光看见,那上面挂着条刀穗,镶银的。
她乍然记起来,这刀穗乃是周砚恪送与宋茉的年礼之一,是在礼单之外的东西。
暖春里,宋茉着一身短打劲装,练完一套,收势过来,陵光便问:“这条刀穗是哪里来的?”
宋茉低头看一眼,“一个朋友送的。”
她神色如常,陵光也不再问什么,只说:“正式考核时,演武场上不许刀带佩饰,最近仍将穗子拿下来练吧。”
宋茉低眉:“是。”
后来的几天,宋茉又换回了原来的旧刀。
这天傍晚练完以后,宋茉将刀放回刀架上,向陵光抱手:“师父,那我先回了。”
陵光转回身,颇诧异,“你今夜不上课了?”
因为如今考日将近,宋茉午饭与晚饭都在这边院子里吃,傍晚练完后,便直接等着烛阴过来给她上晚课。
宋茉的眼中也是不解:“我以为师父知道,祝清师父没同师父说么?他说我的课已上完了。”
这几个月,陵光与烛阴的相处似又回到了来这里的最初时候,乃是井水不犯河水。即便她见着烛阴,也是隔着窗或几丈远。
烛阴自然没有同她说过。
再六天才是外场试练,到内场对答还有十多天,课到今天便上完了么?
陵光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显,冲宋茉摆摆手:“我忘了,你回去吧,明日晨起别迟了。”
“知道了师父,您明日晨起别忘了就是。”宋茉跟她贫嘴。
陵光拿手隔空将她一点,宋茉笑着跑走了。
目送宋茉出了门,陵光在院中站了站,目光不自觉地往烛阴厢房看过去,她知道他一早就出去了。
心中生出些烦躁,她移开眼,索性也往院门走过去。
行进间,她拿下主意,想今夜不如再去听一听戏。
她将院门往里拉开,门却似乎轻了许多,一抬眼,烛阴在外头,正将门往里推。
他从外面回来,手上提着个布袋子,迎上她的目光,他往后退了几步,要将她先让出去。
“要出去么?”他问。
这难道不是显然的么?
陵光跨出门槛,不答他这句,在门边站定,转而问:“帝君给宋茉的课上完了?”
“嗯,”烛阴似解释也似抱歉,“我还未寻到机会告诉你。”
陵光道:“既然上完了,离考日也不剩几天了,帝君不如先回去。”
烛阴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今晚回来吃顿饭吧。”
陵光愣了愣。
这些时日里,她也没见烛阴与吃饭这事扯上过关系,唯一的两回,便是那次杏仁甜羹,和年初一的那一盘元宝饺子。
“我晚上定了要去怡清园看戏。”她抬脚欲走。
忽而,她动作一滞,止住了步子。
低头看过去,是烛阴伸手轻轻扯住了她的袖子。
她呼吸放轻,却不回头,只是垂眸看着那只手。
“明日再看吧,”那只手仍不松开,“明日我会离开,算是作别。”
第47章
冬瓜盅,里面填着的似是干贝泥又像虾蓉,淋了一层薄芡,透亮如琥珀。如红炉焙雪的那一道,其实是取了虾蟹的肉打成的球,放在红色的蟹壳里。还有一份鲜白的松茸汤。三道菜式,每道的份量都不多,看起来都很雅淡。
这些天,陵光在外面的馆子里吃惯了大火猛炒和浓油赤酱,面对着这三道各美其美的菜,不知该如何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