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合着眼,摇头:“我想起一些事。”
“既然想起了,就带着这些事,继续走你的仙途。”
良久,陵光抬头望他,问:“你究竟是谁,灵白。”
“我是在这里接你的人。”
她道:“他早就料准了我要来。他算计好了。”
“他说什么,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来寻他也极好,其实是假话。他就是想让我来寻他,对吧,灵白。”
既算计好了,会回来吧。
灰影子在她眼前蹲下:“我不知道。”
她抿唇,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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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陵霞丹台书房里伺候的小仙童近日发觉,他们神君自飞升了大劫之后,便改了性子。
从前,神君行止利落,不当值的清闲时候,也不在殿中虚度光阴,都是去各处名山仙洞修炼气机,即便在殿里,也总是在书房坐着。神君曾经钟爱品悟佛经,案上放着的经书抄本,神君是每日都要手抄,并写些长短不一的鉴子做品读的。
可是近几年里,神君不似以往那样……上进了。
若是当值,神君虽还在书房里处理公文,却绝不多待,事情可丁可卯地做完,也无意品悟佛经道语,径直便回了寝殿。
更许久没有叫他去西天取什么经书,唯一一次叫他取书,是去库房里搬了两箱话本出来。
一晃三年,都是如此。
如今夏值一过,神君又有许久未曾踏入书房的门了。
三十二天有人来请,说老君三日后设坛讲经,也供诸位神尊辩经,特来问陵光神君是否有意赏光。
神君年纪轻轻就飞升了上上神,不可谓无天分,更是下苦功夫的典范,如今在九重天上出了名,老君说话也客气。
客气是客气,然而老君亲自设坛,名为宴请,实为恩赐,一般是不可不去的。
可是,神君连书房也不来了,他只能让仙娥往神君寝殿中传话。
仙娥传完话,出来摇头,神君无意前去。
他挠了挠头:“可是神君身子不爽?”
仙娥说:“大约是吧。你就这么回话吧。”
小仙童去回话了,那过来的仙使果然面露不悦,然而到底知道眉眼高低,并未刁难他。
小仙童心中一直惴惴。
开坛那日,三十二天的仙乐之声出奇响亮,陵光被那弥弥乐声吵醒时,愣望着头顶纱帐出了一会儿神。
骨头一松下来,要想再紧回去,那就难了。
如今回想起来,飞升前的那几千年,一场大梦。
其实也没什么可叹,这个年纪上,早该明白了,由今视昔,哪段日子不是如一场梦似的?
只是,她悟得,飞升前那几千年,被她过得平静而上进,其实全是那一个念头吊着。
飞升、看破有无、再将他带回来。还他一条命。
如今却是太不同了。
他当初抹去她的记忆,是否预料到有朝一日她会再次想起来?
他倒是忍得下心。
有时候,就是这些问题夜夜蛊惑着她,叫她想到,或许自己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
而对一个神仙来说,“永远”着实是一段很长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