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东话极少,更不会自说自话大半天。徐怀东家在更南的地方,不在路安。闻凛推翻自己的假设,莫名地疲惫,在代驾絮絮叨叨中,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路安,车停在路边,代驾趴在方向盘上,睡得香甜。
她小声叫:「徐怀东?」
代驾迷迷糊糊醒转,愣怔了好大一会儿,打了个哈欠说:「醒了?」
沙哑性感的声音让她的心多跳了一拍,清晨的凉意让她回神,冷冷地说:「到了,下车。」
代驾被粗鲁地推下车,只来得及看见绝尘而去的车尾巴。
Vol。3
闻凛觉得自己是中了徐怀东的毒。
从什么时候起,她看谁都像徐怀东,看什么都能想到徐怀东。大学期间在社团认识那会儿,徐怀东是她的小跟班,后来他跟着自己做销售,总是醉得一塌糊涂。
有那么几次,她拖他回去扔在沙发上,第二天醒来,看见的会是清洁一新的房间。餐桌上是热腾腾的早餐,洗衣机是她扔了一地的衣服。她理智地拒绝他的入侵,却在另一个神似的人闯进生活中时沦落,甚至有一丝妥协:要不然就接受吧。
闻凛心中有事,到家后也不多话。两年未回,家中摆设倒是添了不少,砖墙重新砌过,又盖了二层,看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小康之家。父母看起来更苍老了一些,讲话也很小心。相亲和徐怀东是闻凛的逆鳞,显然大家都认识到了这点。
这事儿也是她赶人走后才知道,徐怀东毕业后找不到她,就杀到了她家里问父母,言谈举止以男朋友自居。
闻凛最恨被人设计,无意从父母聊天中得知这个消息,肺都要气炸。然而当事人不在,她只能把火气撒到父母身上:「再提徐怀东和相亲,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还真的两年不通音信,除了每月按时到款的账单。闻凛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眼眶发酸,从后备箱借代驾的礼品献佛。
其实,代驾也挺不错的,闻凛想通后,终于不再跟自己较劲,放下矜持主动发短信:落在车上的礼品我借用一下,假期什么安排?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未回。
到了晚间,她索性打了过去,却被娇滴滴的姑娘接了起来:「你是谁?是手机主人的什么人?」
正经是小三被抓了先行的节奏,闻凛「啪」地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这年头,好男人果然全都是别人的了。可笑,她连对方是圆是扁都不知,仅凭一夜荒唐和几条短信就断定人对自己有意思。
闻凛一下子蔫了,偏偏闻小弟敲门,往枪口上撞:「要去市区吗?捎我们一程。」
「做什么?」
「看望哥哥。」
她一个抱枕扔了出去,还真不知道爹妈什么时候给自己添了个兄弟!偏父母在一旁帮腔:「干儿子。」
而那个干儿子,据说发高烧,被路人送到了急诊室。
闻凛彻底懵住,不过两年未回家,倒是从天而降个干儿子?她担心他们被骗,索性自己开车,送他们到市中心医院。一路上父母不多话,小弟却时不时地说,一年四季常来看,妈妈腰椎间盘突出,是他帮忙安排的医院。爸爸有次晕倒,也亏了他。这些事闻凛不知,心惊之余对对方也心添好奇。直到话题转移到对方的身高长相、兴趣爱好。瞧瞧,多高级的相亲对象介绍!她打开车门,让他们自行上去。
「你不去?」弟弟诧异。
闻凛高贵冷艳地摇头。
弟弟似乎一下子被惹怒:「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怀东哥他怎样对你,对我们的……」
徐怀东?竟然是他!
Vol。4
闻凛最终没有跟他们上去,只是在一夜未眠后抱着花一个人爬楼梯,边走边想,见了面该说什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十层的高楼,她爬得气喘吁吁,在病房外深呼吸。
一个护士小姐推着设备叫:「姑娘,挡着路了。」
娇滴滴的声音,像极了电话里的那人。闻凛一个冷颤,感觉自己解开了什么秘密。她拿出手机,找到代驾,打了过去,很快,室内响起「it』snotgoodbye」的铃声。
电话被接通,对方哑着声说:「hello。」
然后小护士的声音响起:「哎,小心点滴!回针了可就有得痛了!」
原来他从未远离,只是用等待的方式待在她身边。他会在深夜守着她,看她安全回家;他照顾家人,照顾酒醉的她;他不顾疲惫,送她到路安。甚至因为她说的不想看见他,就穿成那样,直到他发烧躺在路边。
闻凛合上手机,有泪从眼眶中流出。
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代驾来电。
她挂断,推开门走了进去,怀中纯白的康乃馨映衬出她绯红的脸颊,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说:「我的代驾先生,你还愿意娶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