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来的殷蕾在工作上变本加厉,比以前更加严格,也更加自虐。
她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和善意。
最受伤的还是孟其雨。
殷蕾的内心有厚厚的铜墙铁壁,任他碰得头破血流,都还只是停留在原地。
公司半年会前一个周末,孟其雨塞给殷蕾两张张学友演唱会的门票。
「那天是我生日,如果你来,我们就一起进去,你不来,我就一直等你来。」
殷蕾没有回答,把两张票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演唱会那天,孟其雨在体育馆门口等到散场,在大雨中听了一场完整的场外演唱会。
半年会那天,孟其雨迟迟没有出现。
按照惯例,舞会前殷蕾要作为部门经理上去讲话,演讲到一半,她听到几声惊呼,很多人都拿手指着她,在下面窃窃私语。
他们的表情让殷蕾感到恐惧。
然后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白色裙子上面粘着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
迟了半个月的例假,用悄无声息的方式带给了一个女人最大的难堪。
殷蕾失去了一贯的镇定自若,多日积攒的情绪在那几秒达到了顶峰,徘徊在崩溃边缘。
大多数人都在笑,有几个好心的同事提醒她下台,但殷蕾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开脚步。
就在这难堪的画面持续了三十秒后,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上了台。
他脱下外套,半跪在地上为殷蕾系在腰间,正好挡住了前后裙摆上的血红。
「孟其雨。」
殷蕾哽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一起走下台,还不忘侧过脸嘱咐她:「以后不要再熬夜加班了,太损害身体。」
下台的路走得格外漫长,殷蕾忍住眼泪不落下来,她说:「那天我去了那里,但我没有看到你。」
孟其雨微怔,他说:「可我一直等到散场才走。」
「我在北广场找了你很久也没找到——」
「等等,」孟其雨打断她,「你在北广场找我?」
「嗯。」
「……」孟其雨扶额,「北广场的入口早就封掉了你不知道吗?演唱会只能从南广场进去。」
「封了?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
殷蕾后悔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上一场去听的演唱会还是在三年前。」
孟其雨突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遗憾,他问:「没找到我,然后呢?你去了哪里?」
「公司啊,我又回去加了会儿班。」
「……」
尾声。
殷蕾换了一条新裙子,踩着恨天高重新走回了众人面前。
孟其雨跟在她身后,始终安静得像个影子。
人事部的Marilyn看到殷蕾开始咋呼:「哟,殷经理回来了。」
旁边一个毒舌的同事低声咕哝句:「还有脸回来。」
Marilyn用鞋跟在这位同事脚上碾了碾,在对方疼得发狂的同时微笑以对:「你懂个屁,这是殷经理特意安排的一出戏,为的是公开秀恩爱,你懂不懂啊?」
孟其雨低下头,一本正经地解释:「其实我们不是……」
殷蕾突然扯过他的手,举起杯子对着大伙宣布:「没错,我来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