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看了黄飞鸿一眼,又看向满脸怒容的林世荣,以及那些民团的人们,忽然笑了笑。
“是,我要拦著你们去送死。”
林世荣眼睛一瞪:
“死!老子不怕死!民团的兄弟,没一个孬种!是不是?!”
“不怕死!!”身后眾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好,不怕死。”陈文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透著一丝冷意,“那如果,你们没死成呢?”
“什么?”林世荣一愣。
陈文缓缓道:
“如果你们被洋人抓了,用你们来要挟黄师傅。”
“黄师傅要怎么办?砸锅卖铁救你们?”
“或者,乾脆把你们登在报纸上,说『看啊,这些愚昧野蛮的人,无缘无故袭击我们文明商人的船只!”
“到时候,你们成了洋人嘴里『暴民的证明,国人的脸也被你们丟尽了。”
“让洋人更觉得我们好欺负,让朝廷更有理由帮著洋人来镇压我们!”
陈文的声音並不大,但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被那种可怕的后果嚇得脸色苍白。
林世荣张著嘴。
他不怕死,但他怕连累师父。
更怕自己的行为,而成了洋人污衊自己同胞、进一步欺压自己国家的藉口!
这种憋屈,比死还难受!
其他民团的人们也沉默了,眼中的怒火变成了挣扎和不甘。
“陈老板……难道就这么算了?阿贵的仇不报了?咱们就眼睁睁看著洋人继续横行霸道?”
“算了?”陈文冷笑一声,“当然不!我向来有仇必报!”
眾人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林世荣急道:
“那陈老板,你倒是说啊!怎么报?我们听你的!只要能让那些洋鬼子付出代价!”
“听我的?”陈文看著他。
“那我现在告诉你们,第一件事,就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去,坐下,该喝酒喝酒,该吃饭吃饭。”
“啊?”眾人又是一愣。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文一字一句道,“你们现在这样衝过去,除了送死和添乱,没有任何用处。”
“如果你们真的相信我,真的想报仇,而不是仅仅发泄一时的怒气,那就等。”
“等?”林世荣急了,“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等十年?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陈文眉头一皱,冷喝道:
“只要能报仇,十年又怎么了?臥薪尝胆三千越甲终吞吴!”
“蟎虫统治了咱们两百多年,压迫欺凌,剃髮易服……桩桩件件,血海深仇!你们怎么不去报这个仇?怎么不去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