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你,这样的朝廷,”陈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也配称同胞?”
富察提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
“你……你想怎样?你难道还敢杀官不……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文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把短銃,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指著他的额头。
“我不杀你。”陈文淡淡道。
富察提督一口气还没松完。
“但前提是,”陈文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你能『活著离开这里。”
富察提督猛地一哆嗦,脸上血色尽失,连连摆手后退:
“不!不!陈掌柜,陈大人!我也是身不由己!上有高堂,下有妻儿……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回去一定……”
“你上有老下有小,”陈文打断他,声音中带著些嗤笑。
“那我四万万的同胞,谁又来放过他们?他们就没有高堂妻儿?他们活该被欺压、被盘剥、被当做猪仔卖到海外?”
“不能放了他!”
“杀了这狗官!”
“为民除害!”
民团眾人群情激愤,怒吼声响成一片。
他们亲歷了今晚的一切,对朝廷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烟消云散。
富察提督看到这一幕,顿时面如死灰,知道自己死定了。
反而激起一股穷途末路的悲愤,他指著陈文,声音嘶哑:
“陈文!你就是要杀我!何必假惺惺说什么同胞!成王败寇,要杀就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无非是想显得你仁义!我呸!”
陈文静静地看著他,等他骂完,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骗你。你和我,和这里的许多人,真正的分別,不在於你是满人,我是汉人。”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俘的洋人,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回富察提督脸上:
“甚至是洋人、倭寇之中,也有可能有我的同道。”
“但你,富察大人,你不是……这不是种族之爭,这是……道不同!”
富察提督被他的话语噎住,张了张嘴,彻底瘫软下去,喃喃道:
“你……你到底要怎样?杀了我吗?”
“是。”陈文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但不必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