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证据基本搜集齐全了。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们会突袭这里,许多个人物品和实验记录都没来得及销毁,纸质证据和部分样本都封存好了。足够定罪。”
谢寒声点了点头,眼前的景象却轻微晃动了一下,有些发黑。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某种超越理智的本能提醒他,单议秋那边可能出问题了。
谢寒声迅速环视一周,确定这里没有必须他亲自坐镇的理由后,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扯下胸前那枚象征此刻最高指挥权的首席执法官徽章,学着单议秋之前的样子,一把拍在前来汇报的执法官手里。
“你负责之后所有事宜,全权处理,”他的语速很快,“我得走了。”
这名下属是少数知情者之一,清楚教皇过世背后必有隐情,也隐约明白单议秋此刻正身处险境。
闻言,他面色骤然更加凝重,没有一句多问,重重点头:“明白!这里交给我。”
谢寒声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地窖出口方向大步而去。
他独自一人穿过混乱却有序的现场,无视了沿途投来的些许疑惑目光,走出地窖入口。
外面天色晦暗不明,谢寒声快速扫视四周,下一刻,他背后的空气骤然发生细微的扭曲,一对巨大的漆黑羽翼毫无征兆地舒展开来。
下一瞬,那对巨翼以简单到近乎粗暴的角度向下一压——
砰!
这场面不像起飞,更像是将下方的整个空间当作了固体,狠狠蹬踏了一次。
眼可见的环状气爆贴着地面横扫开来,尘埃与碎石呈绝对水平的扇形向后喷射。
谢寒声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利箭,腾空而起,瞬间远离地面,很快就缩成一个很小的点。
他没有飞向理应正在举行关键会面的教廷方向。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系在他的心脏上,另一端则遥遥牵连着某个特定的人。
此刻,这根线正在剧烈地颤动,将谢寒声狠狠拽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位。
他顺应着那股牵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划破空气,朝着单议秋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
单议秋歪了歪头,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肩膀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血。
他眼前有些发昏,视野边缘泛着噪点,但神智还算清楚,应该不至于脑震荡。
单议秋尝试着向后仰了仰身体,靠上冰冷的椅背,借此更清晰地打量周遭。
这里是地下,空气阴冷潮湿,带着陈年的土腥气和另一种更为浓烈的铁锈味。
光线主要来源于祭坛周围,几十根惨白的粗大蜡烛被固定在扭曲的金属烛台上,烛火静静燃烧,将无数扭曲放大的影子投在四周粗糙的石壁上。
那些影子晃动着,如同活物。
祭坛本身由某种暗沉的黑色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识的符文,凹痕里沉淀着暗红近黑的物质,像是干涸了无数次的血。
几幅边缘破损的暗红色帷幔从高处垂下,上面用更深的颜色绘制着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图案,在烛光下显得诡谲而压抑。
最令人不适的是祭坛边角堆放的祭品。
那不是寻常的牲畜贡物,而是人的骨骸,有些还粘连着少许风干的皮肉;几张处理过的人皮被随意搭在石台边缘,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朝着各个方向;更多是半凝固或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大片大片地泼洒在石头表面,甚至溅到了较低的帷幔上,积年累月,形成了一层污秽的硬壳。
莫尔斯就跪在那血迹斑斑的祭坛正前方,背对着单议秋。
他身上的主教袍服早已脱下,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黑色纹路如同有了生命般微微起伏。
他正用一种古怪的语言低声祷告,语速极快,音节黏连,充满了狂热的虔诚。
原先的暗色眼睛在烛光映照下反射出浑浊的暗红色,比起之前那些异变者,这红色似乎更深沉,也更稳定。
显然,莫尔斯的异变程度是最高的,力量和控制力也是最强的,这才能压制并驱使那么多神志清醒的异变者。
单议秋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心调整了一下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腕姿势,又偏了偏头,避免额头的血继续流进眼睛。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位主教大人连自己都做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