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低低的:“这种玩笑不能随便说。”
“我没随便说。”单议秋道。
等谢寒声消失了,他当然会脱离世界。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一起死。
单母又叹了口气,累了。
“那随便你吧。我不管了。”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单议秋赶紧走,不要留在这儿让她头疼。
……
单父一死,虽然单母准备速战速决,但还是闹哄哄地忙了一天。
单议秋以后要接手家产,从现在开始就得做各种准备。所以上午离开西厢房后,直到月明星稀,他才得了空闲,回到卧房。
房间里空无一人。
翠心已经走了。桌上放着那两件新做好的衣服。一件白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子左边。另一件红的已经套在了那个陶罐上面。红艳艳的一团,看起来异常喜庆。
单议秋投以欣赏的目光,尽力忽视了站在陶罐旁边一脸不满的鬼魂。
“你去哪了?”他问。
谢寒声还在研究套在他骨灰罐上的丑衣服,闻言道:“我哪里也没去。”
“你觉得我会信吗?”单议秋关上门,“我找了你一天,你都没有出现。世子殿下,你不大会撒谎。”
“我是世子,我为什么要撒谎?”谢寒声理直气壮,“我说什么别人都会信的。”
“嗯哼,要我给你鼓掌吗?”单议秋说。
他腰酸背痛,脱下外衣丢在床上,双手插在口袋,慢悠悠地踱步到谢寒声身旁,和他一起欣赏翠心做的新衣服。
他的语气跟平时不大一样。谢寒声瞥了他一眼,有点担心。
“你在生我气吗?”他问。
“嗯?”单议秋回过神来,“生你什么气?”
“我躲了你一天。”
“哈,你终于承认你躲我一天了。”单议秋抓住把柄,“但我不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谢寒声回过头去,眉毛皱紧,又不说话了。
不过他开不开口都不重要,因为单议秋心里有答案。
“你觉得我可能会反悔。”
单议秋说,目视前方,完全无视了谢寒声倏地投来的视线。
“所以你干脆避而不见,想看看我之后会怎么做。”
“我没这么想。”谢寒声僵声道。
单议秋哼笑一声:“那最好了。我也不希望你觉得我会反悔。”
当初吵吵嚷嚷着要跟他一起不得超生的是谢寒声,现在犹犹豫豫、心生退意的也是谢寒声。
软团子一个。
单议秋不光心里在笑,面上也笑得愈发张扬。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从嘴角漾开,在烛光里亮亮的。
谢寒声本来还准备装作看不见。可是单议秋越笑越过分,完全是在挑衅。
他正要开口——
“我给你立个牌位吧。”
单议秋抢先转移话题。
“你要给我立牌位?”谢寒声重复问道。
“对,”单议秋点点头,“有人告诉我,给你立了牌位以后,你能陪我更久一点。”
“谁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