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得毫无压力:“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这是晏晚高中时,梦里背的一首诗。
他记忆深刻,自有渊源。
二人初见,若飞鸟,遇见彼此,留下难忘回忆。
可不论外面遇见再好的人,再美的景,自由的鸟儿终会归宿山林。
他们不是飞鸟,不会相与还,反而相离成了悬在心上的利剑,成了每日倒数的沙漏,令其害怕…
而后却又释然。
遇见是幸运,分离是常态。学会接受,学会坦然,再学会好好告别,才能不负相遇。
晏晚:“六个年头了,你还是记得这么清楚。”
序行知:“你每背一首诗,梦醒过后第一时间,我都记本子上。要是我们那儿有你们这儿的高考,那我高低得是个文科状元。”
“你脸皮子依旧这么厚。”
序行知:“厚点才好,风雨打上来,耐得住疼,也耐得住冷。晏晚,跟我说说,这半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腿怎么回事?”
晏晚:“半年前。。。。”
回忆起那个血腥的夜晚,她说着happybirthday,说着生日快乐,做着幸福之事,却受着生死离别。
回忆起来,是痛苦的再临。
河畔遥望,彼方天地,飞鸟相与还,它们成对离去,迎光飞往远处的莫里塔。
“她父母是我国边境缉毒警察,本是最值得敬佩的一类人,却一次捣毁毒贩据点任务中,不幸双双殉职,而那时候,晏晚正上高中。”
父母双亡,事发的突然,换个人,根本没法从这变故中走出来。
夏穆道:“可是——”
“可是她不是一般人是么?”不远处二人河畔相谈,榕树下,姜宁忆起道:“序小知口中的晏晚,我光听,便能想象是个清醒乐观的女子。”
“怎么会。”夏穆摇头,想起当初那个天天午睡,悄悄抹眼泪的人:“最爱的爸爸妈妈没了,最坚强的护盾没了,这不是内心坚强就能挺过去的坎,你见过悲观的乐观主义么?”夏穆问。
姜宁眸色微暗:“有幸见过,这样的人,最会自己折磨自己,晏晚,就成了这样是么?“
“是啊,哭了几天后,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整日里笑呵呵。同学担心她状态,晚晚倒好,反而还安慰起我们来。”
“她若无其事样子,同学们都心疼,但后来上学日子,大家将关心都一致藏心里头。”
“晏晚依旧每日笑呵呵,但她眼里失了光,光看她,我都能想到她白日里怎么拼劲全力地努力生活,而到了晚上,思念如潮水般涌来,她又是如何受住?”
飞鸟凌空向自由,姜宁望着飞鸟,“再艰难,她依旧挺了过来,不是么?”
“哈哈哈,是这样的没错。”夏穆回忆那时候:“她身上,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必有另一束光闯进了她世界,在一次月考后,她眼里又有了光,每日干劲十足学习,但雷打不动地每天准时午休。”
“我还真奇怪,晏晚以前可没有午休习惯。但这样,也好。”
月考?那个时候,好像是序行知第一次与她见面吧。姜宁暗想:序小知,真有两下子,还成了一束光。
夏穆:“晏晚学习特别积极特别刻苦,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要当警察。”
“行知。。。我当不了警察了。”
河畔,垂眸看向无力无知觉的腿,她平静地说:“那群毒贩,恨世界,恨我父母,唯独不恨自己。他们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知道了我家位置。”
声音碎在风里,晏晚说:“奶奶80岁大寿,本想着在外庆生,可外婆说,我难得回来,就在家里过,等我回家。”
“那群人躲进我家地下室,在我唱着生日快乐,祝健康长寿时,我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没了。很恐怖,人,一夕之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