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气是浑浊的,压抑的环境让人喘不上气。
身后的混乱将她的狼狈暴露无遗,褚誉身上的冷气和手上的雨水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强颜欢笑:“嗯……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褚誉简直要气笑了,把手边的伞往门口一扔,指着满地一团糟,“这就是你的处理?”
她胸口发闷,说话也憋着一口气:“你的处理就是弄一身伤?你的处理就是让那个男人安然无恙地离开?你的处理就是不去医院,反而要收拾这堆破烂是吗?”
她生气的时候眉头紧紧皱着,一贯的疏冷伪装被打破,终于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施殊言两条胳膊都还在生理性地发抖,但她好像真的感觉不到疼,只是反握住褚誉的手腕,认真地说:“其实不疼。”
褚誉掰开她的手,指腹擦拭烫伤皮肤上的烟灰,嘴唇绷紧,拉着她就要走:“去医院。”
施殊言执拗地停在原地不肯动:“不行……不可以去医院。”
这种程度的殴打伤,医生很可能会试图和家长沟通,或者和学校取得联系,甚至可能替她报警。
无论是哪一种,最后都会牵扯到许慧棠身上。
褚誉无法理解:“为什么?不及时上药会留疤的。”
施殊言没办法跟她解释,只好妥协:“那我跟你去药店买药。”
去买药至少比待在家里等伤口自愈要好,褚誉放开手,看着她胳膊上的惨况:“你换件衣服吧。”
说完,她才感受到自己系在另一只手腕上的小气球,随手解下来绑在玄关处。
施殊言点了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褚誉用脚把地上的碎玻璃推到一堆,见她不动,疑惑地抬头看去。
施殊言笑了一下:“家里难闻,你去外面等我吧,我很快的。”
褚誉皱了下眉就往客厅走:“你别拖延时间了。”
施殊言一把拉住她,但出手太晚,褚誉余光已经瞥见她后背上斑驳交错的鞭痕,衣服都被抽烂了。
她气得不行:“你就应该报警。”
褚鸿影也打她,但那只是作为惩罚的手段,最多也就是不顾场合当众扇她巴掌,至少没有像这样虐待。
施殊言没有回答,她回房间随意穿了个外套,出来的时候褚誉正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烟头酒瓶。
眉头皱得深,明明嫌弃的不行,还是捏着一角甩进垃圾桶里。
她抽了张湿纸巾在褚誉身前蹲下,仔仔细细地擦掉她指尖沾上的灰:“脏的,不要碰。”
擦好后,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自然地牵住她:“走吧,外面雨小了些。”
她提了两袋垃圾,出门前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小猫形状的气球,一时间有些失神,直到褚誉从她身上分走一袋垃圾才回过神来。
去药店的路上没什么人,天还是灰蒙蒙的,褚誉的伞不大,两个人只能挨着走。刮风下雨,细密的雨还是会打在她们身上。
出了这条小马路,街边更是一个人影也没,安安静静的只有雨点砸在水泥路上的声音,莫名给人一种天地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错觉。
推开塑料门帘,褚誉收了伞,问医生要了不少药膏。
袋子沉甸甸的装满各种各样的药膏。褚誉环视一圈,拦下施殊言结账的手,问医生:“有祛疤膏吗,要好点的。”
医生还在吃饭,筷子都没放下,也不关心两个女生怎么买这么多药:“要多少钱的。”
褚誉被他这态度惹得窝火:“要效果最好的。”
医生从柜子里抽出一盒绿色的药膏扔过去,边嚼边说:“一共225,码在那边的牌子上。”
施殊言还在数钱,褚誉已经扫码转过去。
再回到楼下时,施殊言忽然让褚誉等她一下,然后冒着雨在垃圾桶后面的缝隙里拿回自己藏起来的手机。
褚誉看她蹲下弓背的身影。
背上还有那么多鞭伤,真的就一点都不疼吗?
雨还在下,施殊言却把阳台的窗户推开了,风卷着雨丝涌进来,连那块常年紧闭的窗帘也被拉开了,屋里瞬间就明亮起来。
她拿起扫把却被褚誉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