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你不听我劝,非要关面馆开火锅店,现在亏本倒闭欠了债,除了干以前的工作还有什么办法?”
年幼的施殊言躲在卧室里,小小的手握着铅笔,还没写下第一个字,眼泪已经洇湿纸面。
门外传来碗筷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她吓得浑身一抖,默默牵住了那只小猫气球,放轻脚步拉开了门缝。
施正咏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许慧棠的鼻子骂:“你说得容易,你怎么不去工地里干两天试试?火锅店倒闭你知道来怪老子了,开面馆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犟?!”
“施正咏!”许慧棠再也忍受不了他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我没有在跟你争对错,短时间内你找不到新工作,但是债主会来催,总要拿钱还给人家,眼下就只能干以前的活,先把债还清。”
施正咏边嗤笑边点头:“许慧棠,你还跟我演什么呢,你卡里不是还有几万块钱吗,藏着干嘛,准备跟人跑了是不是?”
许慧棠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那是我留给小言——”
“留什么留?我问你留什么留?”
许慧棠喘着粗气:“施正咏,你是不是已经把那钱取出来了?”
“那是老子挣的钱,天经地义!”
许慧棠情绪也有些失控:“那是我之前工作攒下来的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瞬间引爆了施正咏的怒火。
年幼的施殊言被妈妈嘱咐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可以走出卧室。
她躲在门后,看着施正咏抬手撕扯妈妈的头发往墙上撞。她想去保护妈妈,许慧棠却没有像上次一样被动承受。
她反击了。
施殊言怕自己拖累妈妈,一直等到妈妈没了力气,才抓起掉在地上的剪刀,冲出去发狠地扎进施正咏的后腿里。
许慧棠看着她被染上鲜血的手,赶在施正咏缓过来之前,抱起施殊言就跑。她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施正咏就会追上来,把怒气加倍撒在小言身上。
施殊言紧紧抱着妈妈的脖子,小小的身体还在发抖。她抬起头,看见施正咏跛着一条腿追到门口,死死地盯着她们。
许慧棠带着她临时租了个房子,立即开始准备离婚手续。
施正咏查不到她们住在哪里,但却在协议离婚时,几次三番给许慧棠下跪。他扇自己巴掌,骂自己是畜生,求许慧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一个男人,从他动手家暴的那一刻起,底线就已经碎在地上了。往后的每一次争执,他都会下意识地回想起暴力曾多么轻易的让他“赢”得服从,然后那股蠢蠢欲动的恶念就会再次冒头。
改不掉的,不可能改。
你也绝对不能去赌。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小言,许慧棠必须离婚。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施正咏会畜生到真的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
周五下午,施殊言偷偷从学校里溜了出来。
出于安全考虑,许慧棠让她暂时住校,至少学校里是安全的。但施殊言一直没收到妈妈的消息,心里越来越慌,趁着周五放学人多,老师不注意,她混出了校门。
回出租房的路上,她突然被人从后面死死捂住嘴,拖进了旁边的小巷。
另一边,老师很快发现她不见,着急忙慌地给家长打电话。许慧棠立马就猜到是施正咏搞的鬼,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施殊言刚被施正咏拽到小区楼下,就听到了外面传来许慧棠焦急的喊声。慌乱之下,施正咏一把揭开旁边脏污的垃圾桶盖子,不由分说把她塞了进去。
下午的垃圾桶,环卫工人还没清理,里面堆满了腐烂的果皮、发馊的剩菜,还有早餐汤面油腻的残渣,刺鼻的恶臭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