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阳怪气的是盛父母,愣住的却是盛初七。
她大概真的很累,头发在拉扯间松垮下来,眼下两团淡淡的乌青,双眼皮倒显得颓废了。
盛父一下子认出了乌裎,情绪更激动:“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用嘴说话啊,你不是吗?”乌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拽住了盛初七的手腕。
盛母从她过来时起就一言不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们的手。
盛初七则是忘记了挣开,她呆呆地低着头,抬眼去看那道熟悉的背影。
她没有想过重逢,无论是家境或者其它任何,她们怎么看也不会是能够再回到从前的人。
更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依然是乌裎把她护在身后。
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只可惜时过境迁,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对亲情还残留幻想的女孩,也不需要躲在别人的臂弯下了。
她按住邬裎的手,轻轻摇头。
邬裎稍愣,但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后退半步。
“走吧,我给你们订了酒店。”盛初七说完,朝两人点了点头,先一步离开机场。
褚誉比谁都清楚几年时间可以怎样改变一个人,所以对盛初七的表现并不惊讶,倒是邬裎有些恍惚。
“她变了好多。”只剩下这样一句话。
褚誉“嗯”了一声,没有多纠结这件事:“先走吧。”
邬裎还有些心不在焉,上车的时候注意到了她的美甲,暂时从那股难言的情绪中抽离,凑近了看:“新做的款式吗?”
褚誉低头瞥了一眼:“……嗯。”
邬裎向来心直口快:“你以前不喜欢这些太华丽的东西吧。”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褚誉没有回答她的话,余光里,窗外的城市光景一点点倒退,好像穿过了七年的时间,将她带回了那个被褚鸿影接走的下午。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美甲上的那枚钻。
邬裎张了张口,直爽的性子却卡了壳,看着她成熟的侧脸,戳穿的话堵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她其实想问,你现在这样拼命活成自己的对立面,是想证明什么呢。
用这种方式,又是在和谁计较。
褚誉出国的前两年,她们完全没有联系,自然也不知道她在国外经历了什么。
一个在异国他乡被关进别墅里“治病”,一个留在国内被迫学着成长——邬明阳知道管不住她,就拿她妈的那部分股份把她栓住。
她想保住那点东西,谁也不能拿走。
所以她学会了那些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人情世故,虚与委蛇,怎么在饭局上笑着喝完一杯不想喝的酒。
好在她不蠢,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得心应手。
褚誉不一样,她本身就优秀,回国后继承褚氏只是时间问题。可哪怕将成功二字写在了脸上,也总像是缺失了什么。
邬裎见不得自己的小偶像变成这幅模样,想劝,却开不了口。
没有用的,她可是褚誉。
如果说这么多年,真正有人能触到她心底那块最软的地方,那个人只会是施殊言。
可偏偏这一次,那个结,也是施殊言。
邬裎在心里感慨了一会儿,车抵达目的地,她不经意般问:“你有盛初七联系方式吗?”
褚誉瞥了她一眼:“有。”
邬裎想要,又不想表现得那么刻意,于是切了个话口:“你怎么会有,她不是换了吗?”
“施殊言给的。”褚誉没打算瞒她。
邬裎显然惊了,还不等她多问,褚誉已经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想加她,我需要先问过她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