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一下,听说您的母亲就在这家医院静养,您母亲的疾病是否与你父亲有关?”
这些是关于父母的问题。
“李玉小姐……可否坦言您的生活经历?是否遭遇过家暴或者虐待?我们将借此出一篇报道。”
这些是关于她自己的问题。
李玉面色颓然,呆立在人群之中,于连尝试着突破这些记者的障碍,却被人拿手拨开,身子一晃间咚的一声坐在地上。
于连倒吸一口冷气。
李玉似乎注意到外面的动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扫过她眼前拥挤的记者。
她红着双眼。
她语气淡淡。
“抱歉,这些事情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无法回答你们任何问题。”
李玉似欲推开人群离开,但这些人似乎还不消停,有些人直接上手去拽,拼命要把李玉留住,这么一推一搡,再度把李玉勉强粘好的眼镜碰掉。
似是在预示着什么似的。
眼镜再度碎成两截。
李玉看着在吵闹中被那群人彻底踩碎的眼镜,隐约的,能在模糊的视野里看到其金属的轮廓。
人呢,生来就是孤独的,注定要孤独地活着,孤独地经历一切困苦,最终,也会孤独地死去。
她缓缓抬起头。
“我父亲有暴力倾向,母亲有精神疾病,我幼年曾遭遇过暴力——但这一切,都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声音很稳,很冷,一如既往地有力,李玉虽面露颓色,她却挺直了腰板,直视眼前的所有人。
“你们无非是要看受害者再度受到伤害,要从悲剧中压榨利益,所以我没有理由回答任何问题,这样说你们明白么?”
不知是这番话还是李玉身上的气质震慑住了在场记者,短时间内他们竟无人敢发表一言,但李玉的技能大概有时常限制,片刻后,有人弱弱开口。
“那,请问钟韩……”
李玉原本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述说太多的意图,但不知为何,她好似在走廊的拐角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衣角。
李玉垂眸。
她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她通红的眼眸则在述说疯狂。
“关于钟韩我只有一件事要澄清。”她的音调比往常要高,这使得她品日里较沉稳的声音此刻都显得有些尖锐。
她一字一顿。
“是他要喜欢我的,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
包括于连等三人在内的全场人员皆陷入震惊,而就在这群记者要对李玉展开新一轮逼问时。
一人从拐角缓步而出。
黑发,黑眸,漆黑的西服,钟韩的出现极为突兀却恰到好处。只是此刻钟韩的表现与他平日里的温和儒雅截然不符。
似是把一直以来的微笑面具撕毁丢弃,他一贯保持的笑容消失在那张俊美的脸庞上——而当唯一的笑容消失,那个男人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表情可以展露给他人。
冰冷的。
仿佛死物一般。
唯有一双幽深的恍若夜幕的东方人的眼眸,道尽了摄人心魄的神秘。
那是一个陌生的钟韩。
却恍若一片暗色一般,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从天际蔓延至眼前,竟叫人根本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