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总总整理一下。
于连自己都不禁感慨,除去她来时带的那些,她还真没必要带走什么。
“……于连。”
她在那个男人眸中看到了某种翻腾的,叫人看不清的情绪,若是放到三个月前,裴裘的这种改变会让她欣喜若狂。
看来她这半年的追逐并非毫无果效,那朵高峰之顶的高岭之花也并非油盐不进,铁石心肠——只可惜,她与裴裘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今日也只能感慨一句他们两人大抵有缘无分,终强求不来。
裴裘这个做事雷厉风行的男人难得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却缓缓朝后退了一步。
她神色复杂,眉头微蹙,但她的双目仍旧直视裴裘。
她感慨万千。
“你知道么?裴裘,我现在终于能正视你了。”
她的话虽然说的不明不白,但她知道裴裘肯定能听懂。
话落。
于连背着她的大黑包转身迈步离去,再无回头。
……
门开。
门闭。
裴裘注视着那道倩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竟不知道为何竟在原地怔了几息,而后才从这奇妙的状态中回神。
于连最后撂下的那句话他确实听懂了,也正因如此,他放弃了把于连拉回来的念头。
于连这姑娘虽然表现得没皮没脸,自尊心却着实不低,半年前若不是她走投无路,于连绝对不会选择向他低头。
在一纸契约中。
她没有丝毫地位,她的身份为人所不齿。
而在这场爱情里。
她把抛弃了自己所有脸面,把自己贬到尘埃里向他展开追求。
这场爱情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故而,直到两者契约结束之际,她才能把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彻底放下,才能用复杂的神情得出两者终于平等的结论。
那个姑娘把她的自尊藏的太深了,以至于寻常人等几近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这种东西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
即便他向于连做出让步,若他给出的不是于连所要的,那么,那个女子仍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裴裘让自己以一种极为懒散的姿势靠进沙发里,把于连留下来的物品大致扫过一遍,便将头枕在沙发背上,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可能,从最初相遇起。
他就没有看透这个姑娘。
那女子背着她的大黑包,孤身一人随他远赴千百里之外的城市,亦背着相同的大黑包,把除去这半年岁月之外的其他尽数丢下,转身离去。
她如一道席卷大地的强烈的风火,毫无征兆闯入他人的人生,把一切搅得一团糟,最后却是再度背起她的行囊踏上旅途,走得潇潇洒洒。
这姑娘既已走了。
想必便不再回来了。
……
门扉闭合的那一瞬,于连才陡然兴起一种“结束了”的感觉。那张紧绷着的平静的脸突然松懈的刹那,竟有泪水从面庞上淌下。
任由眼泪淌过脸颊,于连有几分颓然地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不知是不是积攒了这么久的伤心突然爆发,她竟觉得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是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