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有什么东西把另一个东西洞穿的声音。
于连茫然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却见李玉的母亲不知何时站在了李玉面前,她做出了一个伸手的动作。
但是她的手中还持有一把尖刀。
一滴,两滴,再然后就是成股的血从李玉腹部淌下,从里至外,把她那件御寒的大衣浸透,一点一点顺着衣角垂落,李玉下意识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除去未尽的泪外,还有深深的绝望。
她看到那个女人眼中数不尽的埋怨以及得逞的洋洋自得,这一刻,她眼前的女人像是个寻常人一样,清楚地表达着她的所有情感。
残酷到令人心寒。
“李玉!”不知道是谁先注意到这一切,急切的声音缭绕在耳旁,李玉当时已经辩不清这是谁的声音,她只是默默伸出手,抓着她母亲的手臂朝她前方一拔。
又是熟悉的一声,染着血的刀从她腰腹间拔出,掀出一股温热的血液,淋在两人握着的手上。
李玉的声音很低,是她从未表现过的弱势以及悲哀:“你还满意么?”
那正沉浸于得意中的女人忽的一顿,再然后,像是从睡梦以及幻想中骤然清醒,她低头,看向自己握着刀的沾染鲜血的手,再看到刀尖所对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像是一个刚才还做着美梦的人,睁眼的瞬间缺看到了满目疮痍,这种极端的反差令原本疯狂的人陷入了更深沉次的疯癫。
她全身**,双手痛苦地抱着头,尖刀从指尖滑落,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痛苦且凌厉地嘶吼着,接近歇斯里地的声音几近过了人所能发声的极限,若是在远处听,会让人情不自禁想到某种噬人野兽,会让人想到鬼片里的可怖厉鬼。
那个女人像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来拒绝这个残酷的现实,但愈加拒绝,这个现实就会更深的烙印在她的头脑中。
故而她痛苦不堪,她的五官因为过度的痛苦而皱成一团,她的脸上满是泪水与血水的混合**,狰狞且扭曲。
再然后,那个女人再度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出乎预料的举措。
她怔怔看一眼李玉,像是在微笑一般扯了扯嘴角,再然后,发疯一般朝李玉所在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她白衣翩跹,她形如幽魂。
再然后,她双手撑着栏杆,像是一只追逐着烈火的飞蛾,从这横跨整条江河的大桥上跳了下去,她的速度快到超乎所有人的行动,在场的所有人只见一道白影从桥上急速而落,转眼便没入了漆黑的涛涛江水,如那鲜红的苹果一般,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李玉瞪着眼睛,下意识想追过去,但刚向前走了一步,被尖刃洞穿的腹部便开裂,向外喷洒出一地鲜血。
她的腿一软。
还好一旁的于连眼疾手快,把李玉扶住,这才让她不至于倒下。
她的嘴唇在颤抖,但听不清她究竟在说什么。
一旁的宋蓝急急嚷道:“叫医生!叫警察!”
于连和宋蓝匆匆把李玉掺上车,在某一瞬间,她像是心领神会一般朝钟韩那边看了一眼。
钟韩正在看这边,那双墨眸里仍旧是复杂且痛苦的感情,像是能把人吞没一般,能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只朝这边看了一眼。
再然后,他双手一撑,干脆利索翻过桥边的栏杆。
黑影再落江河。
……
“快快快!血袋!病人内脏破损失血严重!抓紧送入急救室!”
警车的声音伴随着救护车的声音仍旧响在耳旁,病**的姑娘却已因剧痛而陷入暂时性的昏迷,除去脸上的泪痕以及手臂上干涸的鲜血,她像是陷入了熟睡,宁静而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