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于连出卖了他。
“你,你听我解释……”于连慌不择乱,急忙道:“我这么做事有原因的,如果不那样的话我没有办法接近他……我,他……”
她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慌乱。
在众人前被逼认错时没有,狼狈地体验着不公的待遇时也没有,她引以为傲的伶牙俐齿在此刻却像是扭成一团的毛线。
她浪费半天竟然没有理顺话语中的思路。
而裴裘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她为这场闹剧亲手绘下终止符。
“……裴大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如她所料的。
她并未在裴裘的眼中看到熟悉的带着从容的宠溺,那个男人的眼眸比起初见时还要冰冷。
一个说着为了他的人,转而便将其背叛。
这是条无解的悖论。
她紧抿着双唇与裴裘对视片刻,蓦的,看那个男人的唇微微动了动。
“我有要求你这么做么。”
这是一纸判决书。
它轻而易举地撕开真实之外包裹着的名为童话的梦,这场感情终归也只是她一个人的舞台。
纵使她在舞台上奋力起舞,纵使她衣袂蹁跹足尖染血,但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这也只能是一出供她自己自娱自乐的独角戏。
她不要什么。
但她索求的又太多。
她还未来的及组织语言,却见裴裘望着她,略有些冷硬地扯着嘴角轻笑出声,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嘲弄之意。
“把我的消息卖给奥古斯特,同裴旭一起出酒店,于连,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她慌忙反驳:“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完全是下意识地反驳。
而在话音逝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裴裘话语中所包含的另一件事,带着疑惑,于连紧皱着眉头问道。
“你觉得我和裴旭有一腿?”
沉默在两者间缓缓流淌。
这条名为沉默的长河像是盛满了滚烫的油,只等一个火星便可炸开,像是一个盛满水的气球,只需轻轻一触便可爆裂。
最先走出这困局的是于连。
她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怒意,压抑在嗓子里。
“裴裘,我活了二十几年只爱过你一个,上过床的也只有你一个。”
她的话异常直白。
直白到了裴裘都需要些时间来接收话语的冲击。
“我于连没你那么滥情。”
像是刚刚被扯开,撕裂的梦境那般,又一个层名为虚假的薄膜被戳破,露出埋藏在其下的,两者从未正视的部分。
以此为界。
两人的谈话拐向歧途。
“这点我不否认,但于连,我从没要求你爱我。”
兴许是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她竟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她觉得她的牙齿咬破了嘴唇,她觉得她的舌头品出了血的味道。
她听到原本想要解释的自己向裴裘提出了质问。
“……所以……我爱你,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