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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收到了一条长裙。
很漂亮的长裙,通体洁白,腰带与裙边则是暗沉的渐变紫,乍一眼,像是盛开的极为漂亮的紫堇花,而当它踏入光下时,裙上的暗纹落入眼帘,那暗沉的紫顷刻间亮了几分,散发出了鲜艳夺目的色彩。
若是细看,便不由得感慨设计者的精巧用心。
明明是一条设计简单大气的裙子,设计者偏偏要往复杂上靠,用不同材质的线构成了繁复的花纹,使得它在不同的光亮下所展露出的模样都有细微的差别。
方哲真是一个厉害的人。
也正因如此,这条到手的长裙反倒成了烫手山芋,虽然对方很贴心地提醒她这条长裙未来会当做他的品牌款式,不过两者早就已经掀去了男女之间隐约暧昧的表皮,故而其下埋藏着什么心思,也就不言而喻。
为什么方哲不行呢?
她脑海里仍回响着宋蓝的问题。
爱情这种东西,就像是某种不稳定物,无法像酒一样,越酿越醇,越酿越香,若是一个不留神,也许会变成某种她无法预料到的形态,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在它发酵成无法掌控的事实之前加以控制。
但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了。
于连把这条长裙整齐叠好,拿起手机,顺道给方哲打了个电话。
……
最初收到于连的邀约时,方哲内心真的可以称得上忐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已以前也经历过几段感情,但就突然被这个坎儿给绊住了。
他觉得这两年过的实在太糟了。
按理说他应该挺清楚自己的感情,但就是那么一个能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愣是没被他记在心里,明明自己若无其事地惦念着她,但他本人愣是没注意到。
就像是汩汩细流,平日里压根没放心上,等它突然汇集成一方深潭时,就这么让他措手不及地发现了那个女子在他心底的重要性。
问题又来了,他这边虽是发现了自己的感情,但碰上的时节真的糟糕透顶。
像是在看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似的。
于连坦言自己爱上了裴裘。
这世界真不是来玩他的?
接下来的事情他都不想多说,她的失恋与婉言拒绝,自己避无可避的事业上升期,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不知不觉就又错开了一段岁月。
如果让他挑选最能表达他这段人生的词。
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错过”,毕竟像他这样从头一直错过到尾的还真不多见。
太糟了。
似乎是为了让陷入死循环的自己冷静下来,方哲从口袋摸了支烟,因为风太大,不得已,又伸出手来挡了挡,这才把烟点燃。
略带苦味的烟气缭绕着过了肺,又徐徐吐了出来,隐隐的,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
方哲侧过头去。
紫色的裙摆随着风摇曳,像是在山间肆意盛开飘舞的紫堇一样。明明不是特别明艳,特别漂亮的花,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山丘上,肆意而张狂地盛放着。
“哲哥。”眼前的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见他似乎还在愣,眯起眼来笑了笑,嘴角露出了浅浅的酒窝。
明明是他如此熟悉的一个女子。
但当她画了淡妆,当她特地为此变了发型,当她精心装点,裙裾翩飞走到他面前时,却骤然透出了陌生的感觉。
他平日素来以吐槽于连装扮为乐,但在今日,却有更深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像是土壤内埋藏的种子遭受到磅礴的水源的滋润,一下子窜了出去,长成了一株繁茂的大树。
他所钟爱的女子,穿着他为其设计的衣服,她所展露出的独特的美艳令人无法移开双目。
方哲意识到了这点。
但比起喜悦而言,有他从未体会过的,更加深沉震颤内心的感动蓦的笼罩了他,这中感情就像是炸弹突然在他眼前爆炸一样,竟让他在短时间内失去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