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这些节日气氛浓厚的商店,在隐蔽,幽深的小巷里,她看到了更具有地方特色的各种建筑,米黄,黄,以及棕色的墙壁上爬着葱郁的爬山虎,阁楼的窗台永远少不了花的点缀,就连阳台或是院落的栏杆上都架起花架子,几盆各异的植物朝上一摆,从外至里几栋楼一连,整条小巷赫然充斥着春天的气息。
于连看裴裘用十分熟练地法语询问价格,然后干脆利落地掏钱买下。
一面刻有兔子的,很具有节日特色的手工小镜子,最后理所当然落到了她手里。
“这玩意儿多少钱?”
“不贵。”
这话应该是真的。
不是她说,自从这位裴姓总裁在外面买了套公寓,他的行事作风就越来越简朴了,就像高岭之花突然间坠落下来,在滚滚红尘里浸透了,开始变得世俗。
她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但这位大佬倒是变得比以前容易亲近了些。
不知是她的内心展露的太过明显,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裴裘望着她,忽的勾起嘴角来笑了笑。
“我觉得我挑选的礼物还挺不错。”
惊了。
这人竟然学会了自恋。
于连目瞪口呆,那个人只是冲她温柔地笑。
……
酒香也怕巷子深,但若有人愿意去巷子深处探究,兴许会发现那藏在巷子深处的让人惊喜的部分。
巷子一拐再拐,登上只能容纳三人并排的狭窄的台阶,顿时,视野变得开阔起来——这竟是这个小镇难得的高点,像是柳暗花明又一春,顿时从狭窄封闭的匝道登上了宽阔平坦的高台。
和煦的春风,宽阔的视野,在这个难得的高点上,这个小镇的一小半部分一览无余。
庆祝着复活节的,鲜花盛开的城镇,边缘无尽的成块状的青翠的田野,站在此处,像是能体味到一场浪漫的初遇似的,令人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几分。
在这高台上,独有一家花店,因着春日款款而来,这家店前竖着的彩绘版上画了几束极漂亮的小雏菊。
这花店的主人是一位年老的女士,鬓发皆白,皱纹突出,唯有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为其增了一分知性与智慧。
“哎呀,不料今日造访的是两位异国的小客人。”
于连听不大懂,裴裘十分给面子地在一旁当起了翻译。
这场景好似有些眼熟。
“这位漂亮的女士可是先生的爱人?”
裴裘思考片刻:“……不。”
老者像是看透了一切,为其带了小束的雏菊。
“这是春日的赠礼,先生,你可以买下它,将它赠与你钟情的女士。”稍一顿,她又轻轻地笑道。
“虽是异国之风,但既身处于此,想必也能感受到这浪漫的季节所带给您的邂逅吧。”
裴裘没有什么心里负担地将其买下,老者用温暖的笑容注视着二人,片刻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副卡罗牌,用温柔的声音问道:“春的女儿,想要试一试么?”
于连下意识应了。
却见对方十分随意地把卡罗牌背面朝上有规律地摆成了复杂的模样,紧接着,她叫于连从中凭感觉抽取三张牌。
于连从中选出三张,一脸好奇地望向老者。
只可惜,老者并未为她解读,只是让她望向窗前挂着的一串手工制成的,淡紫色的小风铃。
“这是我的丈夫在海边亲手为我一块一块拾起的贝壳,我年轻时是那么爱它发出的声音。”
“风也喜欢,只可惜,它永远听不到风铃最美妙的声音,因为风铃总是会慢上一步——明明有着这么美的音色,却是个迟钝的孩子呢,我总会这么感慨。”
像是印证她的话语。
一缕风悠悠吹了过来。
片刻后,挂在窗前的淡紫风铃叮叮奏起了清脆而美妙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