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左边靠窗的位置,从白色的架子上把画册拿下来,封面是杨家府的枫林路,叶子鲜红茂盛,颜色张扬,中间的马路修得笔直,杨家府的路牌被画在右下角,箭头旁边有两个奶酪体的小字:请进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这个房间,只是范妍不喜欢别人翻她的东西,杨择栖一直尊重她的隐私,也没来。
今天终于没人阻止他,杨择栖伸手,像是鼓起勇气。
入目第一页是空白。
第二页,竟是自己的脸。
灰色的线条干净利落,人物面部轮廓立体,短发之下的眼睛漆黑狭长,眉眼之间仿佛含情脉脉,睫毛浓密下敛,是她眼里的自己。
是她一笔一画倾注心血之作。
杨择栖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像被人按住了喉咙,接着往后,一页一页,全是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翻开了她的少女心事。
页边已经卷起,有些泛黄,不知道她窝在画室里的时候,是用怎样的神态来描绘自己。
直到此刻,杨择栖才感觉到她的这份感情是如此具体和绵长。
决定分开的时候,她没有再吵闹,坦然地坐在沙发上等范家的车子过来接她,除了那些合同,附件交给了范家人,她什么都没拿。
杨择栖劝她,让她把喜欢的衣服也带走。
她说什么都不肯,弄得他心里难受,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走后,杨择栖把自己的东西都搬离了杨家府,那些鱼被赵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带回了老家。
杨择栖没给自己一点回神的机会,转身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再也没问过她的消息,后面听别人说,她去国外旅游散心了。
杨择栖把画框放了回去,自言自语念道,“挺好的。”
就像丁书真说的,她那么年轻,离开自己总归只有好处,二十三岁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总不能叫她人生一眼望到头。
还好他没有让她留下来,在北京的那次,真的好险,自己居然敢动摇,落地窗上问得那么直白,还好她没有答应自己。
这满墙鲜活像一个光圈把他围住,这个房间里装着她的才气,杨择栖不能那么自私,让她的才气一辈子困在这里。
可他不知道,这个房间此刻还装下了她美好的初恋,她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杨择栖下楼,原来杨家府没有开暖气,这个冬天比想象中更冷。
他走到门口跟小周说,“给人事部打个电话,就说让吴沛回来。”
小周整个人身体微僵,然后问,“是不是我哪儿没做好?”
“不是,我习惯他了,去办吧。”
吴沛被调回来之后,小周就在总部当固定秘书,加上杨择栖的工作量变大,碰上年底,两个人还有点忙不过来,过年的前几天还在办公室商量员工今年的年货怎么发,待遇可是件大事。
忙到过年的前一天晚上才回杨家大院-
远在意大利的范妍原本想早点回家,只是心里莫名的抵触,最后定了最后一班的机票,拖到晚上将近十一点才到。
佣人开着观光车到庄园的大门口接她,范妍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范家庄园这么大。
自己赤手空拳想赚钱建一个范家庄园,还真是八辈子,不,永远都建不起来。
出去了一趟回来才发现,离开父母,自己当真如此平庸,她真的好不甘心。
“二小姐?”
范妍回神过来,上了车。
进门的时候一家人都坐在沙发上,丁书真问,“玩得怎么样?”
“还行,挺有意思的。”
这么久没见女儿,范毅行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找了个话题,“坐下吧,吃点水果。”
因为范毅行在自己离婚时候的也没跟她谈心,没跟范妍沟通,所以范妍有点怪他无视自己的情绪,没主动叫他,只是乖巧地点头坐下。
范知珩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范妍坐到丁书真旁边,“我跟妈妈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