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沛是真为两人高兴。
杨择栖知道范妍是在飞机上没休息好,她这么远就为了来找自己,连回去的机票都没买,傻乎乎的。
范妍在车后座睡觉,头枕在杨择栖的腿上,膝盖弯曲,眼睛紧闭,长眉毛,眼睛变成一条圆弧线,皮肤有点泛红,都是因为她每次擦眼泪,都用狠劲。
他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另一个手放在她耳朵边。
杨择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车子开得平稳,有时候摇晃,她的头发就会垂下来,拂在脸上,杨择栖就给她拨开。
她动一下,他的心也跟着动一下。
吴沛赶时间,车速有点快,到了一个红绿灯停下来,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杨择栖。
他的眼睛没从她脸上离开过,没有太激烈的腻歪,也没有冲动的亲吻,非要用一句话形容。
就是那句普遍的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最后只能放在原处,静静看着。
范妍睡了半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看见杨择栖,人还有点懵。
她没管,继续睡,伸出一个手去摸他的脸,杨择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到机场了,你得起来。”
范妍睁开眼睛,一下坐起来,她扑进他怀里,手环住他的腰,鼻尖又发酸。
“想你。”
杨择栖嘴唇放在她头发上,闭上了眼睛,“我不是在这。”
“不知道,就是想。”
杨择栖把门打开,然后抱着她下车,把她放地上,两个人并排往里走,吴沛看见人影消失,感慨地看着天空。
他为杨择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范妍下午六点上的飞机,加上中转时间差不多14个小时,倒时差,到佛罗伦萨是周日凌晨1点,把两个地区的时间重合,有种偷了地球时间的感觉。
这边的治安一直很一般,范妍很少订晚上才能到的机票,她挽着杨择栖出机场,门口停了辆黑色的轿车,见到杨择栖,司机特意下车把门打开。
范妍坐进去,碰到个袋子,好像是换洗的衣物,他说了,他这几天都跟自己在一起。
杨择栖问,“笑什么。”
范妍摇头,跟司机说,“去我家。”
范妍在这边换了三次住处,读研后第三套单人公寓条件就很不错了。
杨择栖推开门进去,站在门口望了一圈,是个两居室的公寓,里面东西齐全,客厅沙发上铺了个蕾丝被,一半落在地毯上,窗户左右有两个复古风铃花台风,棕色木地板,棕色皮沙发。
是她喜欢的风格。
范妍给他倒水,让他坐,杨择栖拉着她坐下,两个手捂住她冰凉的指头,来回搓动,“刚开始住得哪儿?”
“不告诉你。”范妍那段往事实在拿不出手,很狼狈。
他问,“是不是住得不好。”
“好啊。”范妍低头不去看他。
“骗人?”杨择栖想知道。
“还不就是。”范妍用手把头发放耳后,“还不就是住在一个酒店里。”
“没星的酒店?”
“应该算,有点星吧。”范妍支支吾吾,不想把自己的出丑往事告诉喜欢的人。
杨择栖看她不肯说,不问这个问题,自己回头找人打听去,“怎么会选择当导游?”
范妍这个如实回答,“我就外语好一点,画画又不能吃饱饭。”
杨择栖觉得心里好像被扔了一块石头,他开玩笑说,“要是你没遇上我,就不会跟家里吵架,也不会一个人出来了。”
他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范妍听他这样说就不高兴,“你好烦,当时又不是你跟我能决定的,你老说这样的话,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背过身去,不喜欢听他那句“要是你没遇上我”。
杨择栖扯了下她的衣服,她甩开,又扯,又甩开,他起身绕到她面前蹲下,“我放不下那件事,你跟我好好聊,我以后都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