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疚,为什么会让她哭成这样。
杨择栖说,“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不原谅我,我也接受。”
范妍仰头,呼吸到新鲜空气,夹杂着他身上今人迷恋的荷尔蒙味道,“你不是不知道,我是感谢你的。”
杨择栖想起那天在车上的话,“我知道,你跟我说了。”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范妍又推开他。
她把这么久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泼辣了。
杨择栖任由她打,他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恍若隔世,是鲜活的她,像从前被惹急了转身就走。
即使过了这么久,再见面,他依然没有办法对她的喜怒哀乐坐视不理。
他看着眼前的人,“难道你过得不好。”
范妍反问,“那你过得好吗?”
杨择栖笑着,“知道你过得好,我心情好,算好吗。”
范妍所有动作停住,眼泪也停住了,“因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推开我是正确的?那你赢了,反正我们两个之间都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杨择栖笑意一下消失了,“原来芃芃是这样想我的啊。”
感情不是打牌,怎么能用输赢衡量。
“你别叫我这个名字!”这个称呼真的是只会在梦里出现,她都有点应激,
杨择栖知道,分开的时候,两个人沟通得那么好,但是回到家里,她还是无法释怀。
过去了四年,看了一圈世界回来,她还是要为他流眼泪。
答案如此明显。
杨择栖还是那个态度,“如果你还怪我当年跟你分开,那我只能把当年那些话重复一遍。”
范妍听他说这话,都想气得给他一巴掌,却被他又抱在怀里,他的眼睛埋在了范妍的颈窝处。
范妍感觉到脖子上有热流划过,灼烧着又带着一点痒,她直接愣住,随后眼泪也跟着流出来。
他的声音闷在里面。
杨择栖说,“当时我真的,我能给你的,比不上你父母给的,我怎么能让你为我放弃那些,你就当我是找借口,这么多年了,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我知道刚分开的时候,你很难熬。”
“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在意大利,是怎么开的工作室,我知道你没用家里的钱,也没用我给的钱,我想那段时间一定不好过,你吃了很多苦,是不是?”
见她没回答,继续说,“我怕你跟家里吵架,自己又跑了,我以为我准备了能养你一辈子的钱,这样你可以用那个钱去读书了。”
“结果那么多银行卡你一张都没拿,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原来你真的恨我。”
杨择栖喉咙涌上一阵酸涩,“可我不后悔推开你,我只是后悔让你那么痛苦,正如你所说,我应该对你差一点,这样你走的时候就可以头也不回。”
范妍断断续续,“我就说……说了一句气话,你就给我在这里头头是道……”
杨择栖话被这一句堵在喉咙里,自己也笑自己,“对啊,怎么我在你面前,我总是这么蠢,又这么精打细算。”
总是因为她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想那么多,又因为她一个决定,到处权衡,分析利弊,生怕她吃一点亏。
“耽误你的那三年,还是要跟你说抱歉,我知道我怎么补偿,你都回不去,这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遗憾。”
“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欲望,我自私地把你推到落地窗上吓你,告诉你,发生什么我都在你前面,就想让你相信我,我可以保护好你,我就带你住到北京去。”
“我居然想带你走。”
我怎么敢这样想。
“可你不相信我,我也明白自己的确不能给你更好的,我又害怕你是一时兴起为我放弃一切。”
范妍想起这件事,恍然大悟,原来当时他是这个意思,“我有恐高症,会躯体化。”
根本做不了任何决定。
杨择栖呼吸都乱了,颤抖地说,“那天我变成了一个糟糕的人。”
“对不起,总是让你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