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精巧的机关腿,季常乐问:“说起来这是谁给你做的?”
“周家找的一个机关师。”周倩萍的声音闷闷的,“我十三岁那年装的。”
季常乐拨开油瓶的塞子,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桐油混著別的什么味道:“机关师?出入恭武州和外界的机关鸟应该也是他们造的吧?”
“嗯——这也算是个江湖门派,不过要特殊一点。”周倩萍回忆道,“机关师们只住在机关城,通常仅仅收一名徒弟,这徒弟要么是机关师的孩子,要么就是捡来的弃婴。”
季常乐缓缓抬起周倩萍的左小腿:“我看这机关术听起来挺厉害,江湖就没人想过要偷学?”
“偷学不了,机关术是刻在根骨上的绝活,算是种不一样的兵器,机关师们也不愿意外传,因此机关术一直只有机关城里头那么一小撮人会。”
说著,周倩萍的脸更红了。
她这机关腿的手艺实在是好,好到別看是木头做的,却能產生触感。
眼下,她只觉得季常乐的指尖有点冰,指腹上练武留下的老茧抚过时有些痒。
看著季常乐慢慢倾斜油瓶,她还不忘提醒道:“少倒一些,倒得多了走路容易打滑。”
季常乐应了声:“知道。”
季常乐小心往膝盖处滴了两下,他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个整天掀床的疯子,反倒像个做惯了细活的木匠。
“来,脚再稍微往上抬抬。”季常乐手指顺著小腿继续往下,来到了脚踝处。
周倩萍试著抬腿,可她现在紧张,一紧张机关腿就开始抖,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你放鬆点。”季常乐头也不抬,“僵成这样,我都不好上油了。”
“我没僵。”
“你这腿抖得跟筛子似的,还说没僵?”
周倩萍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等脚踝也上好润滑油,季常乐这才换到右腿重复刚才的操作。
“疯子。”
“嗯?”
“周家的消息呢,你怎么一直不说。”
得亏周倩萍提醒,季常乐上油上的用心,一时间忘了这事:“周家知道我们在蓝汐港了。”
一听这话,周倩萍的脸白了几分,自从知道跟踪他们的人是余千秋派来的起,周倩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真听到这消息时,她还是感到一阵不安。
“周家不止是知道我们来了,你爹还暗中派了人来蓝汐港找你。”
周倩萍深吸口气:“我爹派来的人肯定是我姐姐。”
“这有什么说法?”季常乐打量著机关腿上的铜製齿轮。
“我姐叫周倩影,她就是专门替我爹干这种事的。”回想起自己的姐姐,周倩萍不由感到头疼,“她功夫比我好,是个大侠,使的兵器是峨眉刺,这兵器难应付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