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什么,孟昙儿想要劝诫阿垚,但她真的做不到,哪怕她喊哑了嗓子也换不回阿垚的一个眼神,她想要回到那朵本命昙花上,也不行,她被困在了银链里,连这座山都离不开。
那些人都死了,孟垚甚至将他们的魂魄都捆起来,日日压在这山底为他们生前的所作所为赎罪。
看到这里时,叶凌云心凉一瞬,上一世楚白珩便是将水月宗所有人的魂魄都困在虚空中,他们不能轮回转世,只能无知无觉的飘荡在一处。
山崩塌后,阿垚还是守着昙花,若是之前只是跌了妖阶,那么这时的他手上沾了业障,再无飞升可能,未来的某日,可能会被雷劫劈得身魂具消。
哪怕这样,他还是没放弃要帮昙花重新盛放,他就坐在那个石床上守着花苞,几十年如一日。
而后百年,原来的山脉重新隆起,形成两三座连绵的小山,一些人再次进山,在峡谷里边建村搭寨,村口立了块碑——永安村。
“昙儿,你觉得太孤单了所以才不愿意醒来对吧?”
沉寂百年的阿垚忽然对眼前这朵花苞开口,此时的他身上的神性荡然无存,大有入魔的前兆,因执念入魔。
说完,孟垚大手一挥,一座无名镇拔地而起,和从前的盈仓镇不差分毫。
“还不够……”
孟垚摇摇头,红瞳闪烁,再次施法,毫无生气的无名镇上多了份“人来人往”的热闹,只是这些都是泥巴做的障眼法。
“昙儿,你瞧,多热闹啊,快回来吧。”
叶凌云看得心口一紧,薄雾之下,孟昙儿再次抬手轻扣她的额头,两人不再共用一双眼睛。
“阿垚不是故意的,是那时的我不懂事,我贪恋人间的热闹,把阿垚在山坳里设下的迷障悄悄移除,才会有那么多人都能上山,是我纵容了那些人,人本性贪,只是有一道门把贪欲给锁住了而已,我却用钥匙给它们开了门。”
孟昙儿苦涩一笑,漂亮的脸蛋蒙上一层愧色。
“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叶凌云喉结滚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摇头。
“我早该消散,但在这之前,那些镇民的魂魄不能再被困下去了,它们早付出代价,该步入轮回。”孟昙儿眼里又燃起一丝斗志,紧紧抓住叶凌云的手臂,近乎哀求,“叶姑娘,你可以帮我吗?”
“我可以怎么帮你?”叶凌云有些头疼,她确实知道该如何用魂魄凝聚暂时的躯壳,但她现在没有灵力啊。
孟昙儿也犯愁,眼里的光逐渐黯淡,她以为叶凌云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就有办法让自己和阿垚相见,哪怕只有一刻也行啊。
很快,叶凌云眼睛一亮,让孟昙儿放自己回到现实中。
尽管她已经随着孟昙儿的眼睛看过这漫漫五百年,但在石窟中众人眼里,叶凌云也不过只是走神了一霎而已,林扶风还是被阿垚的发丝给捆束着,原先永安村的村民也还在昏睡。
但原本答应只要他们发过魂誓,就放他们走的孟垚却反悔了,也精准的捕捉到叶凌云一瞬的失神。
顷刻间,孟垚已经闪到叶凌云身前,大手一劈,林扶风原先设在她身上的护身符一下便被击破,危急时刻,一个通体闪着白光的阵法护住叶凌云周身,让她免遭一难。
?!
叶凌云往下瞥一眼,是腰间那枚楚白珩给她的望舒佩。
楚白珩在里面留了灵力设了保护阵?
想到这个可能,叶凌云悬着的心扑通扑通跳动着放下来,紧绷的后背终于得以放松,这可是天下第一宗师设下的保护阵,连天雷都能挡一挡,这世上能破的人屈指可数。
那朵半开的昙花身子一颤,脱离了叶凌云的钳制,被孟垚好好用灵力罩保护着。
眼见自己破除不了这阵法,孟垚眉一挑,转而把目光投向身后那些没有保护阵的人。
“人心狡诈,修士也不例外,就凭你一个金丹就想消除这么多人的记忆?把你浑身的灵力抽干都不够用。”孟垚没打算信他们,只是在等叶凌云松懈而已。
林扶风感觉自己的脖子又快被拧断了,嗓子里刺痛得厉害,怀光也无力耷拉在地上,孟昙儿在一旁急得不行,拿手去掰缠在他脖颈上的发丝,却是徒劳。
“阿垚。”叶凌云赶紧喊出这名字,“你放开他们。”
“昙儿?”孟垚瞳孔骤然放大,又惊又喜,炽热的目光盯着叶凌云,微眯起的眼睛里生出些疑惑,立马作出判断,“不,你不是昙儿,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林扶风还没松口气,又被捏住命脉,但这次明显只是想控制住他,没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