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只能将她的嘴巴掰开,把温水灌进去。
她需要看见时纾别的模样,而不是现在这个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
猛烈的水冲进喉咙裏惹得时纾咳嗽,她惨白的脸终于开始涨红。
咳嗽之后时纾便觉得嗓子好受多了,身体状态好转之后她便忍不住落泪。
时纾在卧室内四处张望,发现那只捷克狼犬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紧张地咬唇,沈清岚看穿她的想法,安慰道,“已经让人送走了。”
她脱掉时纾的衣服,抱着她进入浴室。
温柔的沈清岚回来了,时纾从镜子中看到女人拿着花洒帮自己洗身子,昨晚她发怒的情景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一样。
割裂的感觉让时纾承受不住,她刚才只是因为过度疲劳才变得麻木僵硬。
脑子回神之后的情感袭击让她难以抑制地想起昨晚的事情来。
昨晚她真的将相同的梦做了无数次,那只狗就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她冲过来。
她不想再做这样的梦,更想让这都是梦。
她怕每次自己一睁眼,发现这是现实,那就真的完了。
回忆刚刚涌进脑子裏,她便忍不住发颤冒冷汗,下意识抓紧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沈清岚见她手倏地用力,将自己的小臂抓出了指印,又垂头去瞧她的状况。
她将花洒放好,让时纾站在淋雨下面冲洗,去调节了浴缸的水温。
时纾只是僵直地站着,没了支撑的力量,她只能手扶着墙,警惕地看着浴室门的方向。
她怕那只捷克狼犬会突然冲进来。
噩梦总是白天就忘掉,但她这次却刻骨铭心。
“时纾?”沈清岚喊她。
时纾没动,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脸,迷进了眼睛裏。
“时纾?”沈清岚将她拉过来,时纾被惊吓,转眼看到是她,便跟着她走,抬脚迈进了浴缸裏。
浴缸上面放满了花瓣,将少女的身姿弄得曼妙无比。
时纾的脑袋冒出来,沈清岚便悉心地给她洗头发。
她仍然是呆滞的,面容苍白的,沈清岚并不在乎,她会把她哄得很好,至少现在这样乖巧的样子要比偷跑的时候要顺从很多。
浴缸裏盛满了水,时纾陷入恍惚当中,身子突然打滑,她惊了下,双手扶住了浴缸边沿。
沈清岚给她调整了下姿势,帮她擦掉了脸上不小心沾染到的泡沫。
时纾的意识被毫无预料的动作弄得回神,双唇张了张,又舔了舔下唇。
“姐姐……不光是您,小时候在家裏的时候,妈妈也教我要懂得感恩。”时纾盯着水面上的花瓣,用手捞起又放下,动作幅度很小,“您在我身上花费的,我以后会还给您,不管您想要哪种方式。”
她不会反抗,不会任性,过去那些试探沈清岚底线的回忆她不会再去回想,也不会再做。
沈清岚要她听话,那她就像模像样地听话好了,多余的事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她也该学会将自己张扬的性格收敛起来,成为一个别人猜不透的人。
沈清岚将她的长发卷起来,用皮筋绑了个丸子头。
“时纾,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了。”沈清岚告诉她,“不需要你还给我什么。”
时纾苦涩地笑了笑。
好好待在沈清岚身边的代价太大了,她只是稍稍离开她的视线,就承受了这样的痛苦。
自由实在太昂贵了,将自己的自由赔给沈清岚,一点都不值。
“这是我应该还给您的。”时纾固执地重复。
她的母亲背叛了沈清岚,还要陷害沈清岚,时纾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很割裂,但是她当下最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