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刚脱了外套就被时纾有眼色地拿走挂在了衣架上,又小跑过来,“我今天去考试了,题还挺简单的,这次成绩肯定不错。”
女人坐在沙发上,继续喝着刚才的那杯茶,抬眸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怎么了?”时纾垂头看看自己的穿着,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我在想,你跟以前相比,到底有没有变化?”沈清岚将茶杯放下。
时纾想要帮她续满却被女人抬手拦住了。
“我肯定没变啊……”时纾干笑了下,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很多。
“所以,你又有什么想让我满足你的?”沈清岚示意她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再让她继续忙碌。
“您还是看出来了吗……?”时纾舔了舔唇,紧张的神色尽显。
沈清岚甚至不用去刻意猜测。
上个周末还在因为时懿的事情对她发火,这才过去一天就又开始嬉皮笑脸的,心裏准时在悄悄捣鼓这个事情。
“说说看。”女人交迭双腿,给了时纾足够的时间。
“您能先答应我吗?”时纾问她,“您答应的话我再说,您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说了……”
反正说不说沈清岚也能猜到是关于时家的事情,要是女人不肯答应,那她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惹得冷场,不然沈清岚又要对她冷脸。
“那就别说了。”沈清岚稍嘆口气,将电脑打开,茶水冷掉了也没再喝一口。
时纾坐在她身边,觉得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我再帮您换杯热茶吧……”
“不用。”沈清岚婉拒道,“今晚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你先睡,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吗?”
时纾很少被沈清岚这样直白地拒绝,说不难过是假的,但她又不能不听话地肆意妄为。
“那我回卧室了。”时纾一步三回头地往楼上走,每次回头望的时候女人的视线都在电脑屏幕上,没分给她任何注意。
时纾鼻子发酸,快步走到浴室裏用冷水冲了把脸。
她把衣服脱掉躺到浴缸裏,盯着水面上自己因水波而晃荡的身体的发呆。
几秒钟过去,她扶住浴缸两侧,深吸一口气,将脑袋埋进了水面裏。
时纾闭着眼睛,耳朵裏听着水流的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变空。
很多事情戳破了之后,很多表面功夫似乎都没必要重复了。
沈清岚不会时时刻刻接受她的讨好,会明显地将工作放在第一位,而不是她。
如果在以前的话,沈清岚会先顾忌着她的情绪,将她哄睡之后,再去私人书房熬夜加班。
而站在时纾的立场,她似乎也变了。
她只是想要女人答应自己的要求的时候,才会像往常那样对她百般讨好。
这样的日子实在消磨人的精气神,她才二十岁,就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了。
哪怕闭上眼睛,眼前也都是偌大又空荡荡的别墅,冰凉华丽的首饰,以及脸上维持着的虚假勉强的笑容。
被水波拍打的片刻,时纾忽然想起自己憋气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那个时候,距离她十八岁还差几个月。
她跟沈清岚还是抚养关系,没有戳破暧昧的红线。
她把沈清岚当恩人,当家长。
沈清岚把她当小孩子养。
玉湖公馆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泳池,时纾不常出门,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在家裏打发时间。
她很少下水,更别说会不会游泳了。
那天早上,她磨蹭了一个上午,连泳圈都没敢取掉,始终在游泳池边沿晃荡。
中午沈清岚亲自喊她吃午饭,时纾也没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