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在弹《离别》,我经常来琴房门口听别人弹琴,只要听多了就能分得清是谁,而且这么多人裏,就只有你会弹《离别》这个曲子。”
时纾抿了下唇,“……你记忆力还挺好的。”
“妈妈在的时候要教我弹琴,但我没肯学,现在想学也没机会了。”
时纾双唇微张,安慰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盯着蛋糕房内的柜臺,询问着凌听喜欢哪种蛋糕。
凌听摇摇头,时纾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便挑了个差不多的买了下来。
“你在哪裏住?”等待店员做蛋糕的功夫,两个人在店内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学校寝室,但最近新学期刚开学,我住的地方可能要来新同学。”凌听的脸上写满了困窘,“我跟一位妈妈的朋友说了这件事情,她也是学校的教授,但过去好久了,她还没给我消息。”
时纾本来想着,是否可以通过专业考试的方式,让凌听也成为一名新生。
但根据传言,凌听一直是跟母亲相依为命的,母亲去世之后,她大受打击,成绩一落千丈。
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呆呆愣愣的,不怎么精神。
通过考试进入学校这个方法,大概率是不可行的。
时纾从包裏拿出钱给她,“这些你拿着,如果没地方住的话,就去找个宾馆。”
凌听摇摇头,攥紧了自己的手,“谢谢你的蛋糕,我今天已经很高兴了。在琴房门口待过那么多次,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主动说话的人。”
“你想学钢琴吗?我可以教你。”时纾认真地看着她,将自己的围巾也取下来帮她戴在脖子上。
凌听的眼睛裏亮着光芒,又很快沉默了。
“不需要费用,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时纾愿意释放自己的善意。
她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觉得凌听是值得信任的女孩子。
“……可以吗?”凌听小心翼翼地问她。
时纾微微晃神了下,难以自制地想到以往她可怜地祈求沈清岚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无所有,只能凭借着女人释放出来的好心?
身处于上位者能够给予的东西都是随手就能扔出来的,不值一提。
但对面却会当成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时纾似乎体会到了当时的心境,甚至体会到了些许沈清岚的心态。
她自认为给凌听的东西不多,她可以免费教任何一个人钢琴,只要那个人她觉得自己是可以交朋友的,可以接触的。
但凌听的表情却万分惊喜。
时纾眼神微暗,以往她得到沈清岚罕见的情话时,大概也像现在这样难以置信吧?
虽然感情有差别,但上位者和下位者的处境几乎是一致的。
凌听见她许久没说话,以为她是后悔了,也没敢再继续问。
她往窗外看了看,“今天天气还挺不错的。”
今天是个阴天,哪裏天气不错,明明就是觉得尴尬,在故意转移话题。
“当然可以了。”时纾顺着她的视线往外面看,嘴角扬了扬,“天气确实不错。”
买完蛋糕,时纾一手拎着蛋糕,一手牵着凌听的手往家裏走。
她已经提前问过段滢可不可以带着凌听回家,那边洋洋洒洒发了一堆话要她好好照顾这个可怜的小女孩。
昨天做好的巧克力饼干还没有吃完,锅裏还有粥,热一热喝进肚子裏身子就会变得暖洋洋的。
时纾忙手忙脚地做这些东西,哪怕跟段滢打了视频,也还是迷迷糊糊的。
她在做饭这种事情上天赋实在太差了。
回家的路上,凌听不小心摔了一跤,裤子和鞋子上都沾满了灰尘。
时纾找来了自己洗干净的那双旧鞋子,还有一套家居服让凌听穿上了。
时纾的身形已经偏清瘦了,可这套衣服凌听穿上还是跟小孩子穿了大人衣服一样。
凌听的模样实在不像成年人,最适合发育的年纪已经过去了,以后便很难再长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