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也有不如她的地方,不然玉湖公馆花瓶裏的那些百合不至于被摘下之后就毫无用处了,只能被放在花瓶裏安静地等待死亡。
这大概是女人的一贯作风。
时纾甚至觉得,自己离开了沈清岚,就像百合花逃离了玉湖公馆的花瓶一样。
但很快,她就要再次回到那些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中午,时纾再次学了怎么做巧克力饼干。
这次运气不错,时纾将烤箱的火候开得恰到好处,香喷喷的饼干端出来的时候她胃口大开。
在临走之前,她每一件事情都该做得有意义才是。
不,她不能做每件事的事情都想着离开,万一到时候还有转机呢?
用离开来给当下的生活找激情和努力,那也太无聊了。
于是,时纾将这次圆满的巧克力饼干当成了自己的天赋。
瞧,她又学会了一项技能。
段滢下午约了同学在校图书馆,时纾便安静等着凌听醒过来。
冰袋还没有冻彻底,不过将口封死了也勉强可以用。
她帮凌听捂着眼睛,看着她吃自己做的巧克力饼干,心情大好。
“昨晚你去了哪儿?”凌听也问了这样一句话。
“手机没电关机了,太晚了打车回家不安全,就在附近的酒店睡了一晚上。”时纾说得很流畅,“但连着上好几节课太累了,洗了澡躺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凌听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但她又找不出哪裏有错。
“让你跟段滢姐担心了吧?没关系的。”时纾继续说着,“而且临近期末,我把家教的工作辞掉了,准备安心复习。”
“那你下学期还去吗?”凌听又问。
“看情况吧,本来就是想找点兼职攒钱的,下学期说不定我有别的事情要忙呢。”时纾的手被冰袋冻得冰冷,‘嘶’了下换了个手。
凌听没帮她的忙,反而被她的动作逗得笑出了声。
时纾嗔怪地看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帮你消肿,还要这样笑话我?”
“我哪儿敢嘛……”
时纾没再跟她开玩笑,反而将凌听额前被冰袋弄湿的碎发轻轻整理了下,“听听,如果明年我留学结束回国,你会想我吗?”
“不是还有半年?为什么这么快就说这个?”凌听不喜欢听到分别这种话,时纾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主动帮助她的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每天这样麻烦你,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如果……如果是的话,我也可以离开,但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时纾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时纾便急地说了好多挽留的话。
“我怎么会不理你?”时纾摸摸她的头,嘆了口气,“今天早上我跟一位国内认识的医生见了面,等考完试有时间我们跟她约个时间,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时纾如实说着,“我还是很担心你,如果有办法把营养补回来的话,那我们就尽快去治疗。”
这样瘦瘦小小的,看着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你要走了吗?”凌听问她,“我在这裏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时纾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凌听的状况。
大概会像之前一样在学校内到处流浪,可现在学校甚至连宿舍都不给她安排了。
时纾不知道凌听还能去哪儿,还能做什么。
凌听已经成年,很多福利机构已经不会再收养了,而且那种地方凌听现在去的话,心理落差一定会很大。
“瞎猜什么呢?昨晚的情况不都是跟你说了吗?”时纾把冰袋递给她要她自己拿着,“你考虑好的话那我就直接跟那个医生约到考试之后咯。”
凌听点点头,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表情仍然复杂。
因为家庭状况,她本身心思就敏感,很容易看出时纾的不对劲来。
但时纾不直说,她又能问什么呢?
“你在这边还有别的亲人吗?”时纾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