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岚也是担心她陷入难过的情绪裏走不出来,所以给她找了事情要她出门转一转,好转移一下情绪。
更何况时纾远在澳大利亚,之前也说过很想见沈檀,但一直没能得到机会。
要沈檀接时纾回家,沈清岚也格外放心。
“小姨说你之前想找我的,她要别人来也不放心。”沈檀在沙发上坐下,随意往周围看了看,“不是给你打了很多钱吗?怎么就住这个房子?”
“都存起来了,那些钱不动也能活,况且我兼职也赚了钱的。”
沈檀打量她一眼,尽管在沈清岚知道时纾是假死之后,她也因为工作忙,没再过多地关注时纾这边的情况。
反正事事都有沈清岚保护,她不用特别上心。
知道她去兼职家教之后,还挺意外的,毕竟之前时纾那个脾气,要好声好气去当老师教会学生还挺不容易的。
“要帮你拿冰袋吗?”时纾问她,“你的眼睛看起来还是很肿。”
“你看错了。”沈檀捂了捂自己的眼睛又尴尬地放下来,她一点儿都不想在时纾面前出丑。
“我又不会笑话你。”时纾走向冰箱又很快回来,将手裏的冰袋递给了沈檀,“我还是很感谢你帮我的忙,想跟你见面也是想要知道在岚姐知道我没死之后,她到底有没有查到你?”
“她没有处理我。”
“没有处理你就好,我很怕连累到你。”
沈檀说了一半的实话。
当时她对沈清岚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她怕姨母去世之后自己孤立无援,但沈清岚给她做了保证。
可保证的条件是要她反过来去骗时纾。
其实也说不上骗,只是要她告诉时纾,国内一切正常而已。
但每个人都不是傻子,时纾也能够从变化的细节裏猜测到沈清岚是否已经知道真相。
姨母的身体状况还是没能好转,沈檀也看到了沈清岚对自己的信任。
这个女人从来不说谎话,也不屑于用权力去骗人。
但沈檀知道,在自己跟沈清岚之间,利益纠缠是比亲情还要重的。
当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都离世之后,沈檀还是会觉得孤单难过。
她看向时纾,哪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时纾的眼神中明显可见的还是纯真与善良。
她会在每时每刻羡慕时纾,拥有无数人都无法享受到的宠爱。
就算去过很多个地方闯荡,只有被保护得极好,没有受过任何伤害,才能够保持这样镇定自信的眸光。
“玉湖公馆在你离开之后就布置了很多新的东西,我去送文件的时候随便瞧了几眼,那些百合花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色彩鲜艳的装饰,大概都是你喜欢的吧?”
时纾没有回答,但沈檀知道自己猜对了。
“小姨对你真的很好,她几个月前晕倒发烧,自打我有意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
沈檀的尾音微微扬了扬,不知道是轻嘲还是羡慕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
她们都知道沈清岚的强大,却因为一则死讯就搞得大病一场。
“就好像精神寄托一样吧……?”沈檀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声音轻轻的。
一旦寄托出了事,那么精神就会受损崩坏。
时纾从不觉得沈清岚那样只看重自我利益的人会有精神寄托,她这种女人要是有信仰,大概也会以自我为信仰。
她们之间若是真的要谈精神寄托,时纾觉得被捆住的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而已。
只不过,她长大了,独立了,不需要像温室裏的花朵,只凭借着主人给予的营养而存活。
她不信主人会永远喜欢温室裏那一朵养了好多年的花,更不信花朵枯萎衰败时,主人会伤心难过。
时纾觉得自己格外纠结,尽管她总是说服自己,她离开了沈清岚也可以独立存活,但看到沈清岚的温柔时,她还是忍不住地靠近。
时纾知道,自己大概是一辈子离不开沈清岚来了。
她试图离开过她多次,最后还是被自己的一颗心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