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希望自己在沈清岚面前能够得到应该有的脸面和尊严。
在外的时候,沈清岚给足了她这些,让她受尽了别人的阿谀奉承,却在没有旁人的地方,将这些尊严又收了回来。
“妈妈……”时纾喃喃着,声音因哭泣变得沙哑。
“喊我什么?”沈清岚不因为刚才时纾拒绝的话而恼怒,反而对她这句称谓来了些兴趣。
时纾在浴缸裏倏地打滑了下,沈清岚捞回了她。
她的意识彻底清醒,抿唇没再开口。
沈清岚也不在乎她会不会再喊,只是吻了吻她的脸颊,将时纾从浴缸裏抱出来,再用浴巾去擦她满是水珠的身体。
洗澡过后,沈清岚便让时纾躺在床上休息。
她总是会为自己对时纾忍不住发散的同情而感到惋惜。
譬如,看见时纾流眼泪,她会想要停下来安慰她。
因为时纾没有犯错,她没有惩罚她的理由。
不然,今晚她们会过得更快乐一些。
卧室的那面镜子也只用过一次,时纾更喜欢站在镜子面前看自己的装扮怎么样。
沈清岚端来一杯温水,送到时纾的嘴边要她喝下。
时纾张开唇,大口大口地喝。
她是真的很累,原来自己去做所有的事情是这么令人疲惫的一件事情。
时纾没有情绪再去思考什么,沾床没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又只有她一个人。
白天的光景历历在目,时纾觉得好冷,她穿上外套起身,朝着外面走。
客厅开了昏暗的夜灯,时纾在楼梯上看见了客厅裏认真工作的女人。
她还没来得及奇怪沈清岚为什么没有去书房,就看见她接了一个工作电话。
“时懿的麻烦都是自找的。拦她做什么?要她自生自灭好了。”
“合作方什么意愿跟我们没关系,这烂摊子没什么好接的。”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被踩死也是活该。”
时纾站在楼上,听得手脚冰凉。
沈清岚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去帮时懿。
她那么多委曲求全的举动,除了讨好沈清岚开心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
可是时纾不能去闹,她知道沈清岚不对时懿施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如果她再去求情,沈清岚的手段一定不止这些。
时纾无助地蹲在地上,还能透过昏暗的灯光,看见自己肌肤上的红印。
她最近真的流了太多次眼泪,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尽似的,一波波表达着她无声的怨恨与愤怒。
许久,她听见女人走上楼梯的脚步声,却躺在地上蜷缩着全身不愿意起来。
沈清岚看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已经听见了很多事情。
她不想再去哄她,这样会让时纾觉得还有让步的余地。
沈清岚不会给时纾这种错觉。
“为什么……?”时纾抓住女人的脚腕,恶狠狠地盯着她看。
沈清岚停下脚步,看见她这样装凶的模样,可爱极了。
她蹲下来,轻抚时纾的脸颊,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没有为什么。”沈清岚声音平静,“大家都是船上的人,谁掉了队,就会被海裏的鲨鱼分食。我希望你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
女人的口中,那些海裏的鲨鱼就是人工饲养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