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沉默寡言,恭恭敬敬的帮忙泡茶。
格格则陷在沙发里,翘著圆润的二郎腿,右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晃著,像在打著某种无声的节拍。
陈著目光没在那里停留,他心下正思索著另一件事。
刚才席间敬酒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广寧市长的情绪似乎不太高。
这按理说不通啊,峰会落地广州,作为市府的一把手,章广寧应该很骄傲才对。
会议筹备的前几天,章市长也確实劲头十足,忙前忙后地协调沟通,积极地出谋划策,就像是一名主厨,尽心尽力地张罗著一桌盛宴。
可是等到“菜”上桌了,客人即將品尝果实的时候,他怎么反而不开心起来?
当然了,章市长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是碰杯的剎那间,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和勉强,还是被敏锐的陈著捕捉到了。
当时陈著没有多问。
或者问了,章市长应该也不会实话实说。
这就需要陈著自己揣测分析並解决问题,现实生活中经常会遇到这类问题,明明开局时大家齐心协力,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但是半途中,可能因为某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和疏漏,最终產生了一点裂痕,好事变成了坏事。
对方未必会公开反对,甚至可能依旧对你笑脸相迎,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以后双方关係运转时,多了一根卡住整住精密齿轮的细小铁屑。
儘管广寧市长拿溯回也没什么办法,但陈著不想无谓的得罪人家,连郑卫中都能化敌为友,他又怎么愿意“化友为敌”呢?
陈著一边思索这个情况,一边和易三叔搭话閒聊。
易伯翔也看出来陈著有点走神,他以为是接待与会议筹备压力的原因,於是笑著安慰道:“虽然阵仗很大,但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再说这不是有会议指南,按照指南上的章程一步一步进行就是了。”
陈著笑笑,拿起会议指南翻了翻,然后目光在“议程”那一栏缓缓停下来。
本次会议的级別太高,所以最终发言的只有黄省、李益中、易伯翔、广州的朱书记和中大的罗骏校长。
部委领导亲临,自然需要发言;
省级层面主导,必须出面统筹;
作为举办城市,书记代表足矣;
而罗校的位置,则是对学术界与人才培养支撑的象徵性致意。
如果朱书记已经代表广州发言完毕,再安排市长做工作匯报,便有了画蛇添足的感觉。
但这会不会就是章市长不太开心的原因呢?
毕竟他才是幕后的大厨之一,费心费力烹飪出来的东西,却让搭档端上去了,再者党委和政府之间的关係本来就很微妙————
可是,很难让广州的两位领导同时上台发言啊,要知道会议里的副部级领导还有很多位呢,谁不想亮个相呢?
一边是得罪广寧市长,一边是得罪更多的副部级领导,如何“艺术”的化解这个小疙瘩————
陈著盘算了一会,抬头对易伯翔说道:“易部,我有点事情需要出去安排一下。”
“你去吧。”
易三叔很是体谅:“千头万绪都压在你的肩上,如果这次会议圆满结束,大家对溯回的看法又会上升一个新台阶。”
陈著点点头,起身时又瞅了一眼格格。
这一位的演技实在太差,明明也在关心狗男人,但是面对陈著直视过来的目光,她却故意一甩头,显出一种“你爱去哪去哪”的不屑。
陈著嘆了口气,在易三叔这种人精面前,怕是没多久姦情就要露馅了吧。
但其实到现在,两人都只是“唇友谊”。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了,陈著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给章广寧打去了电话。
市长在广州有家,所以並没有住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