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没有啊?”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都多久了?我客户还有十分钟就到,到时候闻到这乱七八糟的味儿,生意黄了算谁的?还说手艺好,我看也就这样。”
沈知微抬起头却没理他,只是看向一旁的beta,平静地说:“是电压冲击导致的芯片烧毁。需要更换电源模块的主芯片,恰好我这刚好有备件,大概二十分钟能修好。”
“二十分钟?”老秦嗤笑一声,“你刚不是说多种问题吗?怎么又变成单纯烧芯片了?该不会是想随便糊弄一下,等我们走了再彻底坏掉吧?”
这话说得就难听了。酒吧里其他客人开始往这边看,有几个Alpha的信息素也隐隐波动起来,在混乱的环境里,Alpha的本能会让他们更易怒、更具攻击性。而剩下的omega则出了酒吧门,试图避开这种充满危险的环境。
沈知微放下手里的工具,慢慢站起身。她比老秦矮半个头,但站直了之后,那种常年独自讨生活磨炼出的沉稳气场,竟让老秦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秦先生。第一,故障原因是瞬态电压冲击,证据是芯片表面的电涌焦痕,这是客观事实,不是我说了算。第二,我说多种问题,是因为电压冲击可能引发了连锁反应,我需要逐一排查。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老秦,又扫过酒吧里其他客人,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如果你对我的技术有疑问,可以等我修好后,请任何第三方来检测。如果检测出我做了手脚,我三倍赔偿今晚所有人的损失。反之,你得立马结了欠我的维修款,账单还贴在我的店里,上面还有你的手印,在场的大家作为见证。”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老秦张了张嘴,只是转了眼珠子,呸了一声。
老板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沈工的人品我信得过。你急什么啊,让沈工先修,很快的。”
但老秦显然不想就这么算了。他眯起眼睛,信息素又浓了一些,这次是故意的,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人品?”他冷笑,“老板,不是我吓唬你。有些维修工啊,专门盯着Beta老板的店下手,为什么?因为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闻不出他们动了什么手脚。但Alpha不一样——”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全场都能听见:
“Alpha能闻出来!比如现在,这空气里除了机器故障的怪味,是不是还有点什么别的?一股很淡的、劣质的Alpha信息素味,像是从哪个腺体残缺的家伙身上漏出来的。”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知微的背脊僵住了。
她一时不敢去肯定自己是否散出了什么味道,在情绪波动或压力大时,她的腺体确实会不受控制地漏出极其稀薄的信息素,一般人很难察觉到。但对于感知敏锐的同类Alpha来说,尤其是故意去嗅探的时候,是能捕捉到的。
那是她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最不愿被人提及的耻辱。
几个Alpha客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真的在嗅探空气。沈知微感觉自己的后颈像被火烧一样,腺体突突地跳,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热流开始往外渗。
“怎么?被我说中了?”老秦得寸进尺,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沈知微面前,“我就说嘛,一个女Alpha,干嘛干这种脏活累活,原来是腺体有问题,释放不了正经信息素,只能靠手艺混饭吃。我说你这张脸长得也还行,赶紧想个办法找个冤大头把你娶了带回去,免得在这里抛头露面——”
“秦先生。”
沈知微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她抬起头,直视老秦的眼睛,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未预设过的事——
她解开了工装外套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扯开衣领,露出后颈。
那里贴着一块肤色抑制贴,边缘因为汗水微微卷起。在贴片下方,能隐约看到几道淡粉色的手术疤痕,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肩颈交界处。
全场鸦雀无声,数道视线往她们这儿涌来。
“如您所见,我的腺体确实做过手术,功能不全。”
沈知微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呢?这影响我判断芯片是否烧毁吗?影响我焊接电路吗?影响我找出电压冲击的源头吗?”
她一边说,一边重新蹲下身,拿起焊枪,打开电源。
蓝色的电弧“噼啪”一声亮起。
紧接着,沈知微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老板。
“如果您觉得一个腺体有缺陷的Alpha不配修您的设备,可以现在就去找别人。您来决定。要我继续,还是我这就走?”
老板毫不犹豫:“继续!沈工,你修你的,别管他!”她看向捣乱的alpha,“我这儿都急得火烧眉毛了,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行吗,再这样我可不做你生意,要请你出去了。”
老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知微会当众把伤疤亮出来,更没想到老板这么挺她。周围的客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们还等着机器修好,你搁那儿添什么乱啊,有病吧!”
“就是啊,没事干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