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小梅雨,一年比一年来得早、去得也晚,窗外那棵苦楝树已没有小时候记忆里那么高大,枝桠减少,经年累月,树干也跟着潜移默化,变得歪斜。
如果不是重来这么一遭,邬乘愿是真的很不想去回想上辈子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一来时间久了,忘得差不多了,二来,那段时间是真的挺烦心的。
上辈子的十六七岁太过坎坷,是他最抗拒的一个节点。
……
窗外绿影斑驳陆离,错落起伏。
邬乘愿眉头皱了皱,察觉鼻尖上有一股冷空气吹过,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神经细胞在身体里来回涌动,膝盖不可避免再次开始微微泛疼。
他下意识想要缩身子,忽地察觉手肘碰到了什么。
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上一秒还被冷空气围绕的四周竟然开始慢慢有了温度,他的身上被盖了一层柔软的毯子,膝盖和手肘也被贴上了暖贴,散发着中药气息。
邬乘愿嘴唇轻抿,指腹几不可察动了两下,像是在努力回想这股气息。
这个中药暖贴,是上次下雨天,湿气太重,季山豫特地给他送来的,这几天晴天,膝盖没有犯病,邬乘愿还没来得及用过,今天是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
可他却还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他总觉得很久之前在哪闻到过这股淡淡的中药味。
太过熟悉。
什么时候呢?
好像记不清了……
窗外雨声太过催眠,身上的疼痛随暖贴的到来慢慢褪去,邬乘愿身子变得放松起来,大脑也跟着逐渐变得空白。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累累的,好想彻底睡一觉。
可是……
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没想起来呢。
比如身上毯子谁给他盖的、暖贴谁给他贴的。
比如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见过季山豫。
再比如这个中药味道到底在哪里闻到过……
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邬乘愿此时脑海里的记忆就像是被封禁在了一个小黑匣子里,雨下的越大就漂得越远,没人知道小小匣子里到底装着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
可雨势变大的同时,黑匣子也渐渐有了裂痕,那些上辈子经历过的事情正一点一滴穿过缝隙往外渗透。
真神奇。
明明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想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梦一场那么不真实。
邬乘愿忽然紧紧攥住了手指,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有点荒唐的主意。
既然他无法判断脑海里的事情是梦还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那就说明他现在这个世界有真也有假,那季山豫呢?
他的出现也只是梦吗?
邬乘愿心一颤,紧紧攥紧手指,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想法。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