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很快就出发了。那场面有多悲伤,有多混乱,正如古人那首诗: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见,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曾经为仨瓜俩枣恨不得你死我活的邻里乡亲,此时正携手痛哭,为着远行的儿郎,也为着留下自己。
有什么不能冰释前嫌的呢?这一刻,钱婆子和王婆子相互搀扶,奔跑在队伍后面,一路追呀追,只为看见那越来越远去的儿郎背影。
第65章
新兵入伍,许多人都是背着包裹空着手跟着走。而三木和周显三人,不光自己带了兵器,甚至还有两匹好马换乘,都是余秀姐离开前留下来的。其中一匹三木一直骑着,另一匹周显和大山换乘着。这次去边关是急行军,要在十日之内赶到,路上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为了早早赶到凉州城了解母亲和弟弟的消息,早在踏入凉州城的前一天,三木就跟军头请了假,提前入了城,待他见过母亲和弟弟,再跟大军会合。
凉州城中通判府
三木和周显拍着马在府门口停下,余秀姐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守在门口。这不是三木第一次来了,一年前他带着妻子儿子也来过一次。
“大郎,你来了。”余秀姐几步走下台阶,一上来就握着三木的手道:“傻孩子,这时候你往这里跑什么?我早便让你二弟修了书与县太爷,到时候他自然帮你周旋,都四十的人了,你上了战场,不是叫为娘担心吗?”
三木下了马,赶忙将缰绳给一旁的小厮递过去,一步跨上前,拥着老娘道:“这仗说打就打,你和二弟都在这凉州,我如何能放心的下?北狄入侵,那是大事,村里的青壮十之八九都来了前线,我怎么能留在后头呢?您也别担心,这两年我跟着周显加练,功夫长进的很,保护自己不成问题的。”
余秀姐照儿子的胸口打了一拳,道:“傻孩子,战场上刀剑无眼,那是说得清的。”
三木一边安慰老娘,一边问:“二弟呢,还没下衙?”
余秀姐叹气道:“唉,哪里下得了衙,十日之内要集齐十万大军,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附近几个州县定了份的,他这几天从家门前经过,都没空进来看一眼。今天一早让贴身的小厮来传话,说你来了,让我好生招待,他是没空回来了,让你担待些个。”
三木点头,如今正是非常时期,二弟是凉州通判,想来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周显默默跟在三木身后和管家打探前线的战事。
两人吃了顿便饭,略待了两刻钟。三木提议,让母亲从凉州城撤出,往更靠近中原的金州城暂避,待到战事过去,再回来。但老太太舍不得离开两个儿子,未曾同意。三木再三劝了劝,还给梁成道递话,让二郎回来,两兄弟一起又劝了劝,这才劝动了余秀姐。让她和凉州知府家的家眷一道往金州暂避。
等匆匆送走了余秀姐,两兄弟暂时别过,各自忙活。三木和周显火速归队,第二天便到了前线。
他们这一路颠簸,骑术是练了出来,又自带了两匹马,很顺利的都被编入了骑兵营。经过两天的短暂训练之后,直接被拉上了战场。
三人都是打猎的好手,见过血腥味儿,杀人的时候闭着眼,把人当猎物多砍几个,也便适应过来。
他们跟着统领在战场上几进几出,一场仗打了七天七夜,浑身杀气暴涨,蜕变成了精锐老兵。等打了胜仗,下了战场,只三木轻微受了些伤。部队休整了几天,三人又顺利地被编入了先锋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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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和窦小娘在那两父子出发后的两个时辰内,火速收拾了家中细软,赶着骡车去了县里。他们可不敢在家里呆了,万一姜石头父子三人来找麻烦,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即便吃不了亏,也会麻烦不断。
家中值钱的物事,但凡能带走的,小到杯盘碗盏,大到铺盖箱笼,拉了几骡车才拉去县里。
见他们一家人都打算去县里住,双花婆婆细想了一番,觉得二毛和大山都不在家,既打不了猎,也不能让二山一个半大孩子推着车去镇上卖点心。不如干脆祖孙几人也跟着去县里。到时候翠蝶卖绣活方便,她们上街卖点心更方便。便将这打算与韩氏和翠蝶一商量,两人也觉得甚好。